李流雲在他對面坐下來,沒有倒茶,首接開口,“二爺爺,糧稅的事您知道了?”
二爺爺端著茶碗的手頓了一下,看了她一眼,慢慢把茶碗放下,“你也聽說了?”
李流雲點頭,“聽長海叔說的。”
二爺爺手指在膝蓋上慢慢敲著,“嗯,府裡催得緊,過兩日就下文。”
他抬眼看李流雲,“你在鎮上認識的人多,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李流雲倒了杯茶水喝了一口,“我不知道,咱們這小地方,天高皇帝遠的,官府說加稅,咱們只能老老實實交唄。”
二爺爺的眉頭越擰越緊,“只是不清楚要交多少,這才最讓人擔心。”
李流雲笑了一聲,“就怕底下的人拿著雞毛當令箭。加稅是上面一句話,可具體怎麼收、收多少、收到誰頭上,都是底下的人在辦。”
“二爺爺,您想想,永安府加兩成,到了縣裡會不會變成兩成半?到了鎮裡會不會變成三成?”
二爺爺的臉色沉了下來,他活了這麼多年,對這種事不是沒有見過。
上頭加一成,中間過幾道手,底下的人就要多交好幾成。“你的意思是,過兩日加稅會有人在中間加碼?”
李流雲搖了搖頭,“這事不歸咱們小老百姓管。”
二爺爺沉默了很久,之後長長嘆了口氣,“你說的對呀,只能希望少交些吧,不要超過兩成,若是多了,怕村裡人都吃不飽飯了。”
李流雲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微微垂眸,遮掩眼底翻湧的情緒,只有餓過的人才知道餓肚子是多麼可怕。
上面人輕飄飄的一句話,對底層人來說,那就是一座大山壓了下來。
幼時曾經歷過加稅,村子裡還有賣兒賣女,只為了換口口糧,若不是李秀才有功名在身,免了糧稅,她們家也會跟著餓肚子。
她嚥下茶水,面上正色幾分看向對方,“二爺爺,不說那些了,我今天來還真有事要麻煩您老。”
“說來聽聽。”二爺爺一臉我早就猜到了的樣子。
李流雲語氣輕鬆,“二爺爺,地契是辦完了,但地還沒翻呢。我想請您幫我找幾個人,把那兩片荒地開出來。”
二爺爺看了她一眼,“開荒?你打算種什麼?”
李流雲伸出手指數了數,“後街那片荒地我打算種點花。金盞、野菊、薔薇……後院那片荒地先開出來再說其他的。”
二爺爺皺了皺眉,好好開出的荒地不種糧食種花,怎麼聽都不像正經營生。“花田?又不能當飯吃,還不如好好種點黃豆呢。”
李流雲笑了一下,“花不能吃,但是能用來賣錢呀,種花比種糧食省事,曬乾了不愁賣,香料鋪子和藥鋪都收。”
“二爺爺要是信我,我這就是試驗田,若賺錢的法子可行,我帶著族人一起賺錢。”
二爺爺哼了一聲,“一天天淨說這些歪理,事情還沒個著落,你就開始講大話,天天給我畫餅。”
但他還是點了點頭,“算了,隨你吧,你一天主意多,我給你找幾個人,讓你長湖叔去監工。”
李流雲沒有異議,嘿嘿一笑,“那就麻煩二爺爺了,長湖叔我給五十文一天的工錢,其他人就按鎮裡的工錢來算,三十文一天。”
李長湖聽此也沒拒絕,不弄那些虛頭巴腦的,家裡多了些進項,也能寬敞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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