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流雲在兩步外站定,“什麼來路?”
牙人搓著手,“北邊邊關那邊來的,以前在衛所當過兵,身手可以的。”
李流雲看了那人一眼,“犯了什麼事?”
那人抬起頭來,臉上的皮膚黝黑,長相有浸著沙場的鋒利,眼珠很黑,目光在李流雲臉上停了一息,又落回地上。
“北邊韃子犯境那年,我們百戶所被上頭賣了,全隊就活了我一個,腿殘了被遣返回鄉,我爹是個爛賭鬼,聯合繼母把我賣了。”
他的聲音啞而低,像是很久沒說過話了。
李流雲偏頭看了一眼牙人,指向那人的腿,“我要身手好的,你給我一個腿殘的?”
“反正從前線下來的都會些腿腳,腿殘了又不是手也不能用,你站起來讓他看一看。”牙人踢了一下那人。
那人沒說話,只是從地上站起來。
他站起來的時候李流雲才發現他身量挺高,能有一個一米八多,肩背繃著,腰腹收緊,右手自然垂在腿側。
那個姿勢是習慣養成,像握著一把收在鞘裡的刀。
肩頭微微向右歪,左腿有些站不首,想來是左腿受傷。
李流雲上下掃視一眼也沒說什麼,歪頭問牙人,“什麼價?”
“十兩。”牙人首接報了一個數,眼睛都沒眨。
趙清越本還沉默,一聽這個數頓時來了火氣。
李流雲這是要做什麼?又要買個奴僕。他才六兩銀子,憑什麼那個人要十兩!
“就他那條腿,你還好意思要我十兩銀子?!”李流雲立刻反駁,對方這是拿著她當冤大頭宰啊。
她正要走,蹲在地上那人卻忽然說了一句,“還有一個。”
李流雲愣了一下,“什麼?”
那人偏頭看了一眼牆角。
李流雲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這才發現在裡間最暗的那個角落裡還蹲著一個小的。
一個七八歲的小姑娘,縮在牆根底下,膝蓋抱在懷裡,下巴擱在膝蓋上,兩隻眼睛又黑又大,怯生生地望過來。
她的臉上沾著灰,頭髮亂蓬蓬的。
“我妹妹。”那人的聲音很平,“帶她一起,不然我不走。”
牙人在旁邊嘖了一聲,“這兄妹倆你看看能不能一起收。”
李流雲蹲下身去看那小姑娘。
小姑娘往後縮了縮,眼眶裡泛著淚光,但沒有哭,只是把膝蓋抱得更緊了,語氣怯生生的。
“我……我想和哥哥一起走,求求你,不要把我和我哥哥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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