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兒,劉舉人才長長吐出一口氣,靠回椅背上,爽朗一笑,
“好。好一個‘信則有,不信則無’。我讀你的故事讀了這些年,今天才算真正讀明白了。”
他端起茶杯碰了一下李流雲放在桌上的茶杯,“石樵散人,你是個明白人,你這故事寫的哪是鬼怪,寫的分明就是人心。”
李流雲也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嘴角輕輕一勾,心裡暗自慶幸,終於把他糊弄過去了。
果然,身為作者就要高深莫測。
王陽明的心學有幾個人能搞懂?真搞明白的都去修仙了。
劉舉人放下茶杯,他偏過頭來看李流雲,眼神比方才更亮了幾分,“石樵散人,我認識的人不少,但這位陽明先生從未聽過,你是如何認識的?”
李流雲手中的茶水微微一晃,心裡“咯噔”了一下。
完了,這世界根本就沒有王陽明。
她面上不動聲色,把茶杯慢慢放下來,腦子己經轉了七八個彎,微微一笑,“陽明先生是我父親的故交。”
劉舉人的眼睛更亮了,身體又往前傾了半寸,“你父親?令尊是……”
李流雲擺了擺手,“家父李揚名,是個秀才,去世得早。”
劉舉人還以為能認識如此有學識之人也是個大人物,一聽是個秀才便不再繼續追問李流雲父親的事,
“那這位陽明先生,尊姓大名?何方人氏?現居何處?”
李流雲一臉理首氣壯,“我不知道,也不清楚。”
劉舉人愣了一下,“不知道?”
“真不知道。”李流雲雙手一攤,反正老爹都沒了,瞎編什麼故事不還是自己說了算。
李流雲一點不心虛:對不住老爹,又讓你背黑鍋嘍~
“陽明先生跟我父親是舊交,我小時候見過他幾面。他只說讓我管他叫叔,父親叫他陽明先生,別的從未提過。”
“後來他雲遊去了,再沒有音信。我父親去世之後,更不知道去哪裡尋他了。”
她說得誠懇,劉舉人聽著聽著眉頭越擰越緊,顯然不太滿意這個答案。
“那他跟你父親往來,總該留下些什麼吧?否則你如何學到他的學問?”他不死心地追問。
李流雲像是被問到了什麼為難的地方,偏過頭看了一眼窗外的雨,
“陽明先生走之前,給我父親留了一本書。手抄的,薄薄一冊,講的是他的一些心得。”
“我父親去世之後那本書就鎖在箱底了,我翻過兩遍,方才說的那些都是從那裡看來的。”
她說完微微垂眸,似乎不太願意多提這件事。
劉舉人一聽有書,整個人從椅背上彈了起來,兩隻手撐在桌面上,那副架勢就差跳到她面前了,
“書?!陽明先生的手抄本?!在哪裡?能不能借我一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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