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流雲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己經在哀嚎了。
那本書她根本沒有，她只是打算回去之後憑著前世過目不忘的記憶，把王陽明心學裡她還能想起來的東西，東拼西湊地整理出一本冊子來。
可這需要時間啊，至少得給她三五天功夫去回憶，去編，去把那些零散的句子拼成一篇能看的文章。
“劉舉人，”她語氣為難，“那是孤本。家父臨終前交代過，不可外傳。”
劉舉人的表情頓時變得抓心撓肝，他搓著手在雅間裡來回走了兩步，又回到桌前雙手撐在桌沿上。
“石樵散人，你行行好。我讀了這些年書，從來沒聽說過這樣的學問。”
“陽明先生的‘你未看此花時，此花與汝心同歸於寂’，這話說得太絕了！我要是能看一眼他的手稿，這輩子都值了！”
李流雲看著他那副樣子，嘴角抽了抽。
一個舉人，為了看一眼她現編出來的王陽明手抄本，在她面前急得團團轉，跟劉翔霖催更的時候一模一樣。
不愧是叔侄，基因真是個可怕的東西。
她深吸一口氣，一臉為難，“劉舉人，不是我不肯，實在是家父有訓在前。要不這樣，我回去之後翻一翻，若是能找到，抄一份給你。但原本不能給你看。”
劉翔霖看她一眼：你那狗爬一樣的字能看？
李流雲瞪他一眼：之前看我寫的故事文稿，也沒見你嫌棄字醜。
劉翔霖摸了摸鼻子，仰頭望天轉移視線，故作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
劉舉人一聽“抄一份”眼睛亮了，他也見過李流雲那副狗爬字，突然有一點點嫌棄，但也沒有表現太明顯。
“抄的跟原本能一樣嗎？”他還想見一下陽明先生的墨寶呢。
他忽然頓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麼，猛地抬頭看向李流雲，“你方才說，你家在李家村？離鎮上不遠吧？”
李流雲頓感不妙，果然，劉舉人下一句就來了。
“要不我現在就跟你回去一趟？我不進你家門，就在門口等著。你翻到了，拿一頁給我看看，就一頁！”
李流雲瞬間想起了前世那些追星追到家門口的粉絲，還有那些為了看偶像一眼在樓下蹲守三天三夜的私生飯。
一個舉人，坐著馬車追到她家門口，蹲在她院子外面等著看一本她還沒編出來的書。
這要是被村裡人看見了，明天整個李家村都會傳遍“懶蛋家來了個穿綢袍的貴人”，然後二爺爺會來問，族裡的人會來打聽。
她一想到密密麻麻的人群圍著她，後背首冒冷汗，面上卻還得笑著，
“劉舉人，您這也太急了，這雨天路滑去我們那個小村子實在不好走，等我改日來茶館聽戲，給您送來。”
劉舉人一拍腦門，今日出門未乘馬車，從袖子裡摸出一把碎銀擱在桌上，“僱車！我僱車，咱們現在就出發。”
李流雲看著那堆碎銀咬了咬牙，又找了個說辭，“不是，劉舉人，您聽我說，那本書鎖在箱底，箱子的鑰匙在我娘身上。我娘今天不在家，去鄰村走親戚了，傍晚才回來。”
劉舉人急得首跺腳，“那我等到傍晚！”
李流雲差點沒忍住翻白眼，“您一個舉人，我家孤兒寡母，實在不好留您到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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