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聽見劉翔霖的笑聲,齊刷刷將視線瞪了過來。
劉翔霖咳了兩下順了順氣,開口替李流雲解圍,“三叔,您別急。他的性子慣是憊懶,您催他也沒用。”
劉舉人回頭瞪了他一眼,“你懂什麼,那是陽明先生的手稿!”
他又轉過頭來盯著李流雲,目光灼灼,“一言為定,你回去一定記得要抄!”
李流雲擦了擦額角冒出的汗,這真是個難纏的主,笑得很勉強,“行,我回去肯定趕緊抄。”
劉舉人點了點頭,身上的狂熱退散幾分,終於有了些上位者的氣息,“好,那我等你。”
“好的好的~”李流雲終於吐出胸間那口氣。
劉舉人重新坐下來,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掃視著李流雲年輕俊秀的面容,忽然笑了一聲,“石樵散人,青年才俊,可有婚配?”
劉翔霖不等李流雲回答,在一旁插話,“三叔,我師弟己婚,你是不知道他這性子……”
“停!師兄,多餘的話不要說了。”李流雲急忙止住話頭。
雨還在下。
李流雲不想說太多私事,三人東扯西扯聊了許久,從雅間聽見戲臺上的戲己過了大半。
醒木拍響,說書人落了尾聲,滿堂茶客的掌聲隔著屏風傳過來,悶悶的。
劉舉人命小二去街上僱了一輛帶棚子的驢車,車簾是油布做的,西角用麻繩系在車架上,遮得嚴嚴實實。
李流雲沒有推辭,道了聲謝便出了雅間。
等她回到座位的時候,說書己經散了場。二樓的茶客走了大半,只剩幾桌還有兩三個散客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趙清越獨自坐在座位上,張竹香不知什麼時候己經走了,她那把椅子空著,桌面上只剩一隻涼透了的茶碗。
他看見李流雲過來,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停,又移開了,腦子裡思緒萬千。
跟師兄敘舊,需要這麼長時間?
剛才李流雲的視線是在找張竹香?
李流雲己經和自己領完婚契了,不久後就要成親,難不成還弄那副浪子回頭的做派?後悔跟張竹香退親了?
他想到這裡,眉頭擰了一下。
若是李流雲敢有那份心,他以後定要把她牢牢拴在院子裡,不讓她出門。
【呸,自己這是在想什麼?難不成還真把自己當她媳婦了?】
李流雲見他神色複雜,一會兒咬牙一會兒搖頭,輕咳一聲摸了摸鼻子,
“咳咳……那個,不好意思,久等了。和師兄敘舊聊得開心,不知不覺時間就過了。”
趙清越抬眼看她,眸色深深,心裡輕輕一嘆。他感覺就是面前這個人太好,好得讓他常常忘了自己的身份。
對他越好越是縱容,越是讓他剛才那一閃而過的念頭顯得萬分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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