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清越明明想穩住心神，目光卻像被黏住一般挪不開。
耳邊陣陣嗡鳴，彷彿這擂鼓般的心跳聲，不止響在心底，就要衝破皮肉，叫李流雲一併聽見。
【醒醒，趙清越，你快醒醒！】他在心底呼喚著自己。
“阿清～阿清？”李流雲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指尖輕輕蹭過他的眼睫。
心裡暗自納悶，自家媳婦兒怎麼好端端突然愣神，一雙眼怔怔地定在自己臉上，喚了兩聲都沒回神。
趙清越彷彿從一場大夢猛然回神，雙頰瞬間發脹發燙，他倉促地從李流雲掌心抽回手，慌亂地比劃著手勢。【我去看看熱水。】
他心緒紛亂，腳下步子都有些虛浮，轉身步履匆匆推開臥房門，衣襬帶起一陣輕響。
李流雲呆愣在原地，還維持著方才側頭貼在他手心的姿勢，望著他衣袂翻飛的背影，滿臉疑惑，“這是咋了？”
趙清越躲在廊下，一手緊緊捂著臉，胸口劇烈起伏。
掌心下面頰的溫度燙得嚇人，胸腔裡的心臟一下下猛烈撞擊肋骨，咚咚作響。
他緩緩放下手，抬頭仰望雨滴沿著屋簷滑落，一滴滴，一串串，微微細雨拂過他的面頰，讓他發燙的面頰感到些許涼爽。
自己這是生病了？難道是淋了雨風寒？
對，一定是風寒。
他對自己的診斷很確信，待面頰不再那麼滾燙，拍了拍衣襬上的雨水，故作如常地向廚房走去。
王翠蘭捧著兩套衣衫，剛進入廚房就見到趙清越連灌兩碗薑湯，喝的很快很猛，完全不似他平時吃飯喝水的慢條斯理。
“阿清，少喝些，一會兒還要吃晚飯呢。”她語氣有些急切，生怕趙清越吃不進晚飯。
本來就瘦弱，再少吃飯，那就更瘦了。
趙清越又是面色一紅，今天的面子都快丟完了，剛才的舉動確實不是他往日所為。
【娘，我知道了。】他點點頭，乖乖放下薑湯碗。
灶上的水己經沸騰。
追風將熱水和涼水倒在木桶中，他從軍多年，身上有把子力氣，端起水桶一瘸一拐走到臥房門前。
“主子，熱水燒好了。”他輕輕叩響房門。
“行，放在門口吧，你忙別的去。”李流雲站在臥房內高聲回應。
“是。”追風依言將水桶放在門前，轉身退下。
李流雲將水桶搬入房間，脫下溼衣裳，解開束胸的布帶，長出了一口氣。布帶被雨浸得潮乎乎的，貼在皮膚上又冷又癢。
她把布帶卷好藏起來，將頭髮浸入水桶中，拿起棉巾擦洗一番，換上乾淨的裡衣，又擦了擦頭髮。
後腰的酸脹一陣陣地湧上來，這種感覺是真他大爺的遭罪。
她把木桶放在門外，也未鎖門，徑首躺到床上，蓋著被子閉上眼不想動，頭髮還溼著散在枕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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