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清越應聲推開房門，站在床邊看李流雲側躺著，溼著頭髮閉著眼。
【這色胚是真的不怕頭痛啊。】他無奈地轉身去桌上拿了塊乾淨的棉巾，在床邊坐下來。
屋內光線昏柔，他微微傾身把她貼在頰邊的那縷溼發攏起來，用棉巾從髮根開始慢慢往下擦，一遍又一遍。
“嘶……後腦勺疼。”李流雲聲音慵懶，剛剛被車壁磕的地方還隱隱泛痛。
【看在你往日照顧我的面子上，今日便慣著你吧。】
趙清越輕輕揉了揉她剛才說痛的位置，嗯了一聲，放輕了手上的動作。
李流雲感受著他的指尖穿過她的髮絲間，很像在髮廊按摩，舒服得她昏昏欲睡，讓她更不願睜眼。
“嗯……挺舒服，媳婦能幫我按按頭嗎？”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些慵懶。
趙清越早領教過她這厚臉皮，心底無奈嘆氣，【這個色胚，真是得寸進尺。】
嘴上不能言語，手上卻依舊老實。
他將棉巾翻面繼續吸乾餘水，待頭髮大半乾透，指尖輕輕落在她頭頂，一點點摸索著穴位，指腹輕輕打圈，力道柔和。
李流雲的眉目漸漸舒展，緩緩進入沉睡。
趙清越的目光緩緩落至她右眼尾那顆淺淡的小痣，心頭微動，指尖極輕地覆上去。
手下的人溫熱鮮活，呼吸輕輕拂過他的掌心。
【這副樣子還挺乖。】他望著安睡的人，不知想到了什麼，輕輕笑了一下，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感覺。
而此時的廚房，
王翠蘭拿出兩套衣衫，一套是李秀才的，李秀才身量很高，同樣是一米八多，正好他的衣服可以讓追風穿。
另一套是李流雲小時候穿的衣服，翻出來給逐月穿。
“這兩件衣服你們兄妹收好，趕緊把溼衣服換下來，可千萬別風寒了。”王翠蘭將衣服遞給二人。
“謝老夫人。”兄妹二人接過衣服一同躬身，異口同聲應答。
王翠蘭聽見這稱呼，渾身都不自在。自家不過鄉下普通人家，並非高門府邸，若是被鄰里聽見這般叫法，免不了閒言碎語。
她連忙擺手搖頭，“別喊我老夫人，叫我翠蘭嬸就好。”
追風與逐月對視一眼，神色為難。
這套尊卑稱呼，是當初牙人反覆訓誡的規矩。若是惹得主家不快，憑著一紙身契，便可隨意發賣他們。
若不是追風腿有殘疾，煤礦採石場不肯收他，牙人早就把他遠遠賣到異鄉，兄妹二人就此離散。
“老夫人，牙人教過，規矩不能廢。”逐月小臉繃得緊緊的，神情十分認真。
“老夫人，我們一切聽主子安排。”追風心裡清楚，這個家裡真正當家做主的是李流雲。
王翠蘭拿他們沒辦法，只得作罷，打算等自家那小兔崽子過來再商量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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