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風蹲在雜物房門口,後背抵著半掩的木門,緩了好一會兒才伸手去解衣帶。
溼透的粗布麻衣貼在身上,褪到腰間的時候,後背露了出來,皮膚是常年在陽光下暴曬的古銅色。
身上舊傷疊著舊傷,鞭傷一道又一道,刀傷大大小小,最明顯的刀傷是橫著從左肩胛骨下面斜切過去,約莫三寸長。
他把換下的衣服疊好,穿上李秀才的灰色衣袍繫上腰帶,扶了下門框,拖著左腿往廚房走。
王翠蘭在廚房幫逐月擦身子,小丫頭脫了溼衣之後瘦得不像話,肋骨一根一根在薄薄的皮肉下面凸著。
她拿棉巾擦過她的脊柱,一節一節地硌手,兩隻手臂細得能一手攥住。
她是個心軟的,不再糾結李流雲把他們兄妹兩個弄回來,暗歎一句,“也罷,就當積德行善,家裡不差那兩口口糧。”
她把李流雲小時候那件舊衣裳抖開套在她身上,衣服大了一圈,袖子長出半截,晃盪著像唱戲的水袖。
小丫頭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又摸了摸袖子,抿著嘴笑了一下,又很快收住了,抬眼看了看王翠蘭,“多謝老夫人。”
王翠蘭開啟廚房門,挽了挽她的袖子,“我都說了,別叫老夫人,叫我翠蘭嬸就行。”
“不行,我們聽主子的。”小丫頭面色堅定。
“對,我們聽主子的。”追風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王翠蘭抬頭看去,他穿著李秀才那件舊首裰,本來是讀書人裝扮,可穿在他身上怎麼看怎麼違和。
他的臉型剛硬,顴骨高,長相鋒利,眉骨上還有一道細小的舊疤,五官裡沒有半分文人的柔和,一身行伍氣。
他站定了,微微彎下腰朝王翠蘭抱拳行了一禮,“老夫人有什麼事儘管吩咐。”
“馬上要燒火做飯,你去砍些柴吧。”王翠蘭說著轉身進了廚房。
她想要煮粥,正準備彎腰添柴,逐月己經小跑過去蹲在灶前,拿起火鉗撥了撥灰,添了兩根細柴進去。
灶膛裡的火本來己經快滅了,又慢慢旺起來,映得小姑娘半邊臉暖融融的。
她仰起臉來看王翠蘭,一雙黑亮亮的眼睛眨了眨,手上沒停,“老夫人,我會燒火。您說添柴我就添,不添我就看著。”
王翠蘭感嘆,果然窮人家的孩子早熟,這份眼力見,她家那小兔崽子就沒有。
“行,那你幫我看著火。”她沒再管灶,轉身要去後院摘菜,就見趙清越拎著籃子進來。
趙清越站在案板後,菜刀握在手裡,切蔥的動作不緊不慢的,見王翠蘭過來,偏頭比劃了一下,【娘,我來炒菜就行。】
王翠蘭轉了一圈,灶上趙清越在炒菜,灶下逐月在添火,牆角追風在劈柴。
王翠蘭竟一時有些恍惚,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麼了。
這家裡裡外外忙活了大半輩子,從李秀才病重那會兒起,她就沒有歇過。
灶上灶下、院裡院外、佃戶租子、李流雲在外頭惹回來的那些大大小小的事,全壓在她一個人肩上。
她靠在廚房門框上,聽著雨聲和鍋裡翻炒的聲響混在一起。
王翠蘭不可置信:難不成我也能過上享清福的日子了?
”。吃來起不都飯,覺睡就來回,子崽兔小這“,走房臥往子院過穿,房廚了出傘著打轉,香菜飯出飄房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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