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瑤站在人群中央，像一片被風吹落的葉子。
縮著肩膀，低著頭，頭髮垂下來遮住了半邊臉，看不清表情。
能看到下頜線繃得緊緊的，嘴唇抿成一條發白的線，掌心壓出一片泛白的褶痕。
父母和哥哥呈半圓形圍著她，三個人像三堵牆，把她堵在角落裡。
那個尖嘴猴腮的女人是楚瑤的母親，聲音尖利得像用指甲刮過玻璃，句句都往人心口上扎。
旁邊那個滿臉橫肉、挺著肚子的中年男人是楚瑤的父親，雙手叉腰。
另一個油頭粉面、穿著廉價西裝的年輕男人是楚瑤的哥哥，時不時搖頭嘆氣，眼睛裡卻閃著精明的光。
周圍的人群越聚越多，手機鏡頭朝著楚瑤的臉，議論聲從西面八方湧來，像一層層不斷收緊的網。
“白眼狼啊，自己發達了就不認人了。”
“我要是她爸媽，早氣死了。”
“唉，現在的年輕人，沒幾個有良心的。”
楚瑤的耳朵裡灌滿了這些聲音，像有無數根細針在扎她的太陽穴。
楚瑤母親還在罵。
“白眼狼，我們辛辛苦苦把你養這麼大，你現在翻臉不認人了，你還有沒有良心，你說話啊？”
楚瑤張了張嘴，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想說“不是這樣的”，但她知道，說了也沒人信。
那些手機鏡頭，那些圍觀的目光，那些己經被她媽那套說辭餵飽了的議論聲，沒人會聽她解釋。
這時一個人撥開人群走了進來。
“快快快。”
葉天凡的聲音像是掌握了全域性的節奏，讓周圍那些嘈雜的議論聲不自覺的矮了下去。
“懟臉上拍，不要高畫質的，首接上4K，我回頭上傳之後網友認不清人，效果就差了。”
老李和老吳扛著攝像機擠進人群，兩臺機器一左一右，鏡頭穩穩地對準了中間的三個人。
黑漆漆的鏡頭像兩隻睜大的眼睛，把一切都收進畫面裡，不帶任何情緒，只是忠實地記錄著。
楚瑤的哥哥最先慌了，往前邁了一步，試圖擋住其中一個鏡頭，聲音又急又衝。
“幹什麼，你們幹什麼的，誰允許你們拍了。”
葉天凡向前一步，擋在他面前，不緊不慢的開口。
“主要三位，你們剛才說的那些話我都聽到了。”
葉天凡笑了一下，那個笑容裡沒有一點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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