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鎖魂陣’。”
清虛道長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凝重的氣息:“三千年前,大唐開國皇帝李淵,為求大唐國祚永昌,千秋萬代,曾與地府立下血契。以萬民生魂為祭,換取大唐三百年的盛世繁華。”
“然而,三千年的契約到期後,地府卻並未收手,反而暗中佈下這鎖魂陣,將整個長安城的生魂,都鎖在陣中,日復一日吞噬,只為壯大陰司勢力,圖謀天下。”
孫悟空的瞳孔猛地一縮,呼吸都頓了一拍:“你是說……這長安城的車水馬龍、萬家燈火,全是用無數百姓的魂魄換來的?”
“正是。”清虛道長指著畫卷上的黑洞,“那勾魂使,不過是地府派來的爪牙。他們的目的,就是要維持這鎖魂陣的運轉,不讓生魂逃脫。”
他轉頭看向孫悟空,目光銳利如刀,首首刺進孫悟空眼底:“而你,鬥戰勝佛。雖己褪去金身,佛力封印,但你體內那股佛門浩然正氣,卻是這鎖魂陣最忌憚的剋星。他們之所以要殺你,不僅是因為你窺探了陣眼的天機,更是因為你的存在,會徹底動搖這鎖魂陣的根基。”
孫悟空愣住了。
他以為自己只是下凡來尋幾分人間煙火,看看大唐盛世,卻沒想到,竟一頭捲入瞭如此關乎天下生民的陰謀裡。
“那……俺老孫該如何做?”孫悟空回過神,握緊了拳頭,語氣裡帶著大聖的桀驁,“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這長安城,被地府吞了生魂吧?”
清虛道長沒說話,走到書桌旁,從懷中取出一本破舊的線裝書,封面都磨得發毛了,遞到孫悟空面前。
“此乃《太上洞玄靈寶無量度人上品妙經》,是貧道師門傳承的至寶。”清虛道長的聲音帶著鄭重,“你雖己封印佛力,肉身凡胎,但這經文中蘊含的道法真意,卻能引動你體內殘存的佛性,助你重新凝聚靈力,破掉這鎖魂陣。”
孫悟空伸手接過經文。指尖剛觸到書頁,一股溫潤的力量便順著指尖流入體內,驅散了胸口殘留的寒意,讓他精神為之一振。
“多謝道長。”
“不必客氣。”清虛道長笑了笑,眼角的皺紋裡藏著幾分滄桑,“貧道與這地府的恩怨,己延續千年。如今有你這鬥戰勝佛相助,或許,是時候做個了斷了。”
話音剛落,院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噠噠噠——”
馬蹄聲越來越近,伴隨著鐵器碰撞的脆響,還有人低聲呼喝的聲音,一路朝著清微觀而來。
清虛道長臉色驟變,猛地站起身:“不好!是不良人!他們定是察覺到了勾魂使的氣息,追過來了!”
不良人,是大唐官府專門負責緝捕重犯、處理妖異詭事的特殊機構,行事狠辣,手段殘忍,從不容情,連修道之人都敢輕易拿下。
“道長,他們怎麼會知道我們在這裡?”孫悟空撐著木榻,掙扎著要起來,胸口的黑氣又隱隱冒了出來。
“定是那勾魂使在逃走時,留下了追蹤的陰煞印記。”清虛道長眉頭緊鎖,快步走到牆邊,取下一柄掛著的桃木劍。劍鞘古樸,劍柄上纏著紅繩,隱隱有靈光流轉。
“小友,你且在此安心療傷,莫要亂動。”清虛道長按了按孫悟空的肩膀,不讓他起身,“貧道去會會他們。”
“我也去!”孫悟空抓住清虛道長的衣袖,語氣堅定,“俺老孫雖不能動武,卻也不能讓你一個人去拼命!”
“你現在的身體,連站都站不穩,如何去?”清虛道長搖頭,語氣不容置疑,“記住,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離開這清微觀。小豆子,你留在這裡,照顧好他。”
說完,清虛道長身形一晃,腳下步法輕盈,像一道青煙,瞬間消失在偏殿門口,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風聲。
偏殿裡,只剩下孫悟空和小豆子。
孫悟空看著空蕩蕩的門口,胸口的黑氣與心底的煩躁一同翻湧。他低頭,握緊了手中的《度人經》,又摸了摸耳後那半截鏽跡鐵針,眼神漸漸變得堅定。
“小豆子,”他轉頭看向身邊攥著衣角的孩子,聲音放輕,“你怕不怕?外面來的,是專門抓人的不良人,比勾魂使還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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