炳叔猛地站起來，椅子在身後哐當倒地，他卻渾然不覺，死死盯著桌上的木牌，嘴唇哆嗦著：“東梁山……這是東梁山的山牌……”
他當年跟葛肇煌的時候，年紀還輕，有一次葛肇煌喝多了酒，跟他說起過一件往事。
號碼幫的洪發山忠義堂，創堂之時，葛肇煌曾遍訪洪門正統，最後是東梁山的宋山主出面見證，洪發山才算名正言順。
他“撲通”一聲，竟是對著木牌單膝跪了下去，右手握拳，重重捶了三下左胸。
這是洪門晚輩見長輩山堂的大禮，差一拳都不行。
“號碼幫洪發山，德字輩鄧炳，見過二路元帥！”
勝叔和貴叔臉色慘白，對視一眼，也趕緊起身，跟著單膝跪地。
他們雖然不是號碼幫的，但東梁山是洪門正統，這件事他們都知道。
真論輩分，他們這些字頭的叔父輩，在東梁山面前連提鞋都不配。
“新記太平山，林勝，見過二路元帥！”
“和安樂，馬貴，見過二路元帥！”
大隻廣和兩個小弟站在後面，看得目瞪口呆。
他們只知道坤哥能打、夠狠，沒想到還有這一齣？
那些平時眼高於頂、走路都橫著走的叔父輩，現在居然給坤哥跪下了？
大隻廣張了張嘴，半天沒合上。
靚坤看著跪在地上的三個老頭，心裡暗爽得不行，但面上絲毫不露。
他緩緩拿起木牌，收回內袋，重新坐回椅子上，翹起二郎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已經涼了，但他喝得心安理得。
“起身啦。”
三個老頭這才敢起身，炳叔額頭上全是冷汗。
“方才不知嶺東社是東梁山的堂口……”炳叔不知道怎麼開口。
“不知者不罪。”靚坤擺了擺手，語氣平淡：“不過炳叔，剛才你說什麼來著？廟街的收益，我們拿四成？”
炳叔老臉漲得通紅，作為叔父輩，他本身對號碼幫內沒有什麼掌控力，只有名聲和輩分。
剛剛單膝下跪，不是他想跪，是不得不跪。
他們這幫老東西，之所以能在江湖上到處當和事佬，找人講數談判，憑的就是輩分。
也就是洪門規矩。
但凡沒人認所謂的洪門規矩，他們是個屁啊？
現在的後生仔，哪個不比他們有能力，有想法，哪個不比他們小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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