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這次股災,霍嶺東想管,但他沒能力管。
但現在有方進新在,他倒是有了點想法:“方先生,你打算怎麼救?”
方進新眼睛一亮:“你願意幫忙?”
霍嶺東擺了擺手:“我先聽聽你的想法。”
方進新沒有氣餒,他從公文包裡拿出一疊檔案,攤在桌上。
“我打算聯合華資券商,成立一個穩定基金,在股市非理性下跌的時候買入藍籌股,托住大盤。”
“同時在報紙上發聲,引導散戶不要恐慌性拋售,把基本面好的公司和垃圾股區分開來。”
“另外,我已經在推動交易所加強監管,嚴查假股票和內幕交易,把那些空殼公司清出去。”
霍嶺東翻了翻檔案,不得不承認,方進新不是一時衝動,他是做了功課的。
但功課做得還不夠。
“方先生,你的計劃方向是對的,但有幾個問題。”霍嶺東把檔案放回桌上,端起茶杯。
方進新精神一振:“請講。”
“第一,穩定基金不能什麼股票都買。”霍嶺東豎起一根手指:“現在市面上一千多家上市公司,至少一半是空殼和莊股,這些股票本來就不值錢,你拿錢去接這些垃圾股,有多少億都不夠填。”
“基金只買藍籌,比如匯灃、置地、和記、太古、長江實業這些有實際資產、有盈利、有派息的公司。”
“穩住藍籌,就是穩住大盤的根基。”
方進新點了點頭,掏出筆記本開始記。
“第二,不能明著買。”霍嶺東豎起第二根手指:“不是所有人都有你這個救市的想法。”
“你要是大張旗鼓宣佈成立穩定基金託市,那些莊家和大戶會怎麼做?他們會把手裡的股票全倒給你,你接多少他們拋多少,你有多少錢能接?”
“要買,就悄悄買,分十幾個賬戶,透過不同的券商,在跌幅最大、恐慌最嚴重的時候分批接貨。”
“不要拉直線,要慢慢託,讓市場感覺到底部有支撐,但又不知道錢從哪來的。”
方進新握筆的手頓了一下,抬頭看了霍嶺東一眼,眼神里多了幾分佩服。
“第三,報紙引導不能只喊口號。”霍嶺東豎起第三根手指:“你在報紙上寫‘不要恐慌’,沒人會聽。”
“散戶恐慌的時候,你越喊不要拋,他們越覺得你在騙他們。”
“要登資料,把藍籌公司的財報、資產淨值、歷年派息全部登出來,跟現在的股價做對比。”
“你要讓散戶自己算,匯灃每股淨資產多少,現在股價多少,年息多少,拿著吃息都比存銀行強。”
方進新記得飛快,他做了十幾年股票,這些道理不是不懂,但身在局中,反而不如霍嶺東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看得透徹。
“第四,跟銀行談。”霍嶺東豎起第四根手指:“這輪暴跌最致命的不是股價下跌本身,是孖展斬倉。”
“股價一跌,銀行催補保證金,散戶補不上就強制平倉,平倉又把股價砸得更低,形成惡性迴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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