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半，陳萬賢動手了。
堆積了一個多小時的賣單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出來，藍籌股的股價直線下墜。
匯灃從十二塊八跌到十二塊三，置地從九塊一跌到八塊六，和記從四塊六跌到四塊二。
恒指從870點一口氣砸到848點。
交易所裡尖叫聲此起彼伏，散戶們爭先恐後地拋售，生怕跑慢了就被埋在裡面。
報價板上的數字跳得飛快，綠色的數字像瀑布一樣往下淌。
“來了。”霍嶺東盯著盤口，聲音不高，但辦公室裡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第一批，匯灃買入十萬股，價位十二塊三。”
“置地買入八萬股，價位八塊六。”
“和記買入五萬股，價位四塊二。”
指令透過電話傳到各個券商的交易員耳朵裡，買單一筆一筆地吃進拋盤。
股價短暫地停頓了一下，但賣壓實在太重，很快又繼續往下走。
十一點，恒指跌到840點。
十一點半，跌到832點。
方進新的額頭上全是汗，手裡的手帕溼了又幹、幹了又溼。
他看著不斷縮水的基金淨值，心臟狂跳。
“霍先生，我們已經用了一千六百萬了。”
“我知道。”霍嶺東坐在椅子上，背挺得筆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行情板。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第四批，匯灃再買十萬股，價位十一塊九，置地八萬股，八塊三。和記五萬股，四塊整。”
中午十二點，上午收盤。
恒指報828點，半天跌了42點。
基金賬上的可用資金只剩下一千五百萬。
方進新趁午休的時間出去買了兩份盒飯，回來的時候發現霍嶺東還坐在原位，一動沒動，面前的茶杯已經涼透了。
“先吃點東西。”方進新把盒飯遞過去。
霍嶺東接過盒飯，扒了兩口，忽然問：“你說，陳萬賢現在在幹什麼？”
“大概在慶祝吧。”方進新苦笑。
“不，他在算賬。”霍嶺東放下筷子：“他上午砸了至少八百萬的貨，藍籌股的籌碼又少了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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