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子民第一次請陰成功。
他根據心裡那個暗示催促他的聲音,把流程走了一遍。
起初他的眼神中還帶著震驚的神色,那是一種連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做到了什麼的茫然。
但隨著那股潛移默化的影響逐漸深入,他開始認為自己本來就有這個本事,只不過只有在今天才人前顯聖。
以前都是低調再低調,平常只是扮演一個給人出喪的陰陽先生罷了,幹他這一行漏的越多死得越快。
“唐仁別傻了,把屋裡人的手機都繳了,快乾活!!”
說話之人穿的白襯衫明顯跟其他人不同,那襯衫熨燙得一絲不苟,領口挺括袖口的紐扣是銀質的,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他本來是一臉儒雅,戴著一副銀框眼鏡,看起來像是一位大學教授,或者一位文質彬彬的學者。
但此刻臉色頓時變得一臉嚴肅,原本的溫和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因為他是濱城警察局的局長——秦鈞。
他第一時間判斷,要消滅掉除警方以外的影片資料。
原本他只是以為張子民算一下卦,秦鈞來湊湊熱鬧,沒想到陰陽先生上來就玩這麼大。
秦鈞並不是北方人,他是從南方調動過來的,本身就不是很相信封建迷信這一套。
南方各種鬼啊神啊祖宗啊,封建迷信層出不窮,大多數都是騙人騙色,被警方搗毀了不知多少邪教和淫祀。
秦鈞剛調任濱城警察局才一年,這位長相像一箇中年儒生的局長,很倒黴地在任上遇到了大和號事件,又在濱城地界遇到了鬼酒店事件,一旦處理不好他的仕途就到頭了。
在調任北方之前,他知道關外有一些出馬仙和陰陽先生,但從來沒見過真正的鬼。
此刻秦鈞的臉有點皮笑肉不笑,看到鬼之後人有點麻了,唯物主義的價值觀正在崩塌。
唐仁應了一聲之後,立刻讓在場的年輕警察配合,警察先打個樣,把自己手機先交上來,再去繳民間人士的手機。
“各位配合一下,手機給我們——”
“影片傳播出去有輿論風險,等刪完資料之後,手機會還給你們,我們警察不缺手機,之後會通知你們領回去~”
“那位阿姨別藏了,手機趕緊交上來吧我都看到了!”
幾乎一個警察對應一個民間人士,最後還進行了一番搜身,不到三分鐘,就把在場所有人的手機都收走了。
用塑膠筐收上來的手機堆,擺到了局長面前,秦鈞對這群手機沒興趣,之後交給資訊部處理就好。
他一隻手攥著柚子葉,又蘸了一下桌子上的符水,瘋狂地擦自己的兩個眼皮。
剛才可能是符水在眼皮上蒸發了,原本能清晰看到鬼的輪廓,突然變得有些模糊,秦鈞局長再擦一擦眼睛,果然又變得清晰了。
秦鈞剛才看過朱大勇的資料,有一些照片資料還在腦海裡沒有忘記,父子倆經歷火災之後的屍身,被當時勘驗現場的警方例行拍了照片。
而在演講臺前這渾身燒焦的鬼魂,與他看到的照片上的男孩朱爽,幾乎長得一模一樣。
如果不是其他鬼冒充朱爽,說不定能從朱爽身上,找到案件的突破口。
在場所有人都沉默地看向鬼魂和陰陽先生,秦鈞吞嚥了一下口水,活動了一下喉嚨,壓下自己緊張的情緒:“張先生幫我們問問那場火災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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