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宇原本想裝成一個正常的食客，但他的眼神還是忍不住飄向了坐在角落的那一桌。
一個和尚，幾個道士，加上一個馬頭人這樣的組合，很難不吸引目光，而在真實線下見到馬面，比在照片中恐怖得多。
那馬頭的質感不是矽膠，不是塑膠，曹宇能親眼看到馬頭與脖頸的連線處，沒有任何縫合線，皮膚和毛髮渾然一體，就像是從孃胎里長出來的一樣。
那黑色的鬃毛在燈光下泛著溼潤的光澤，皮膚上的毛孔和紋理清晰可見，甚至能看到幾根細小的血管，在皮膚下微微搏動。
馬面一手握著玻璃茶杯，微微張開馬嘴，露出一排大牙，茶水倒入馬嘴之中，他的喉結上下滾動，發出咕嚕的吞嚥聲。
那一雙紅瞳用眼神的餘光瞟了一眼來人，只是一瞥，漫不經心的一瞥。
曹宇頓時感覺身體降了好幾度，如墜冰窖，那股寒意從腳底板竄上來，沿著脊椎一路攀升，首沖天靈蓋。
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曹宇 恐懼 +1000】
他強忍著死亡的恐懼，吞嚥了一下口水，喉嚨乾澀得像塞了一團沙子，那口口水嚥下去的時候，他感覺自己的嗓子眼都在發疼。
他找了一張對面的桌子坐下，動作僵硬而遲緩。
他把帽子摘下來放在桌子上，露出一顆光禿禿的腦袋，頭皮上能看到幾道深淺不一的疤痕，在燈光下泛著黯淡的光。
他的眼神儘量不去看馬面，而是盯著桌面上的選單，但那些字他一個也沒看進去。
錢淑神色有些緊張，但嘴角還是勾出淡淡的笑容。
女老闆沒有想到，新來的食客碰到馬面居然沒跑，這身份一看也不簡單，也不能用正常人來對待。
一手提著茶壺，一手拿著玻璃杯，走到曹宇的桌前，將杯子和茶壺放下。
“大哥要吃什麼？”
錢淑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職業性的熱情，但仔細聽能聽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曹宇抬眼看了一眼女老闆。
來之前他己經看過資料，知道面前這個女人正是錢小梅，看面相倒是看不出這是個惡毒的女人，她五官端正眉眼之間帶著一股精明勁兒，笑起來的時候甚至有一種溫婉的韻味。
而且官方對那場高層大火也存疑，當初在事後勘察現場的時候，沒有發現人為引燃火災的痕跡。
雖然那場火災並不一定是錢小梅引起的，但她下安眠藥又見死不救，確實是間接害死了朱氏父子。
“給我上一份大碗寬面，要雞蛋和豆乾。”
曹宇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砂紙磨過木板，“再來兩瓶冰鎮的綠棒子~”
他現在臥底的目標不是錢小梅，他急需酒水來麻痺自己緊張的神經，儘量不在陰差面前做出任何出格的行為。
“好的，您稍等——”
錢淑記下點單，轉身離去。
曹宇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他端著玻璃杯，低頭吹了吹漂浮的茶葉，眼神卻不自覺地飄向對面那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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