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心翻出那袋寶貝似的蜜桔，藉著月光，挑了六個最大、最圓、顏色最鮮亮的。
又跑到廚房，打了乾淨的山泉水，仔仔細細地洗了三遍，連蒂頭都擦得乾乾淨淨。
最後，明心從碗櫃裡翻出一個平日裡師父用來盛放重要供品的白瓷盤，小心地將六個蜜桔擺成一朵蓮花的形狀。
做完這一切，他端著盤子，屏住呼吸，一步步走回了真仙殿。
明心站在門前。
剛才還滿腔的勇氣，此刻卻像被戳破的氣球，迅速地癟了下去。
端著果盤的手，開始控制不住地打顫，盤子裡的桔子互相碰撞，發出輕微的咯咯聲。
他吞了口唾沫，喉嚨幹得發疼。
最終，那個想要孝敬祖師爺的念頭，戰勝了恐懼。
他抬起微微顫抖的右手。
將指節，輕輕地叩在了冰涼的木門上。
“篤、篤。”
兩聲極輕的敲門聲，如同兩滴水珠，落入死寂的夜色裡。
殿內，沉默了三秒。
明心的心跳，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然後。
一個聽不出喜怒的聲音，從門的另一側傳來。
“進。”
那個進字，輕飄飄的，卻像一座無形的山，壓在了明心的心頭。
他感覺自己的雙腿像是灌滿了鉛，每挪動一寸都無比艱難。
門，虛掩著。
明心深吸一口氣，那股子剛鼓起來的勇氣己經洩了一半，只剩下被使命感推著走的本能。
他伸出手，指尖在觸碰到冰涼的楠木門板時，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吱呀——
門軸發出的聲響，在這死寂的夜裡，被無限放大。
明心低著頭，端著那盤金燦燦的蜜桔，邁過了門檻。
他不敢抬頭。
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息撲面而來，它很清淡，卻又無比厚重，像是高山之巔萬年不化的積雪，又像是深海之下亙古不變的靜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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