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兩團猩紅色的光亮了起來。
一雙眼睛懸浮在半空中。
瞳孔是豎的。
“東西？”
那個聲音帶著調侃的笑意，“埃德加·巴托里，你的祖父在世時，每週日都會帶你去教堂做彌撒。他老人家教過你……在天使面前，如何稱呼。”
隨著這句話落下，黑暗本身開始移動了。
十二片漆黑的羽翼從虛無中一片一片地展開，每一片羽翼都有兩米多長，翼尖的黑色火焰在無風的書房裡跳動。
微弱的暗光勾勒出一個輪廓。
黑色的長髮垂至腰際，五官精緻到了不真實的程度——像是文藝復興巔峰時期某位大師傾注畢生心血雕琢出的傑作，每一條線條都恰到好處。
但那張臉上掛著的笑，和教堂壁畫裡那些慈悲莊嚴的天使沒有半點關係。
慵懶，玩味，居高臨下，像是在看一隻困在瓶子裡的蟲子。
“啪——”
槍掉在了地毯上。
埃德加的膝蓋在打晃。
不全是害怕，一種原始的情緒在胸腔裡膨脹——
是渴望。
桌上的灰燼幻象雖然消失了，但那個畫面己經刻進了他的腦子。
年輕的自己，無盡的權力，所有人俯首。
三百年的家族榮光，難道不會迎來終結，而是……重新開始？
“你是天使？”
埃德加的嘴唇在哆嗦，“……還是魔鬼。”
“噓——”
路西法豎起一根手指，貼在自己唇邊。
“不重要，重要的是……”
祂向前邁了一步，黑翼收攏，姿態閒適得像是來串門的鄰居。
“想不想自由的活下去？”
“想。”
埃德加脫口而出，快得連他自己都吃了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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