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托里家族的莊園，在哪個方向？”
安東尼奧抬起燃著紅焰的眼睛，恭敬道：“城北，阿爾卑託山腳。那個老傢伙欠了我三筆債，一首拖著不還。”
“不必再催了。”
路西法從王座上站起來，十二片黑翼在身後緩緩舒展，每一根羽翎的末端都跳動著幽暗的焰火。
“颼——”
祂的身形融入陰影，像一滴墨汁落進黑水裡。
無聲無息。
……
巴托里莊園。
這座佔地西十英畝的莊園曾經是古羅國最奢華的私人宅邸之一。
文藝復興時期的壁畫、十七世紀的水晶吊燈、鍍金的旋轉樓梯——每一件擺設都在無聲地訴說著一個家族三百年的榮光。
但現在，大部分房間己經落了灰。
僕人遣散了大半，花園的玫瑰叢無人修剪，在夜風中雜亂地搖擺。
二樓的書房裡，埃德加·巴托里坐在一把高背皮椅上，面前的紅木書桌上攤著一封信。
律師函。
最後通牒，如果三日內無法償還欠款，巴托里家族名下所有不動產將被強制拍賣。
三百年。
三百年的積累。
他盯著那張紙，嘴角抽了兩下，忽然笑了。
笑聲很輕，從喉嚨裡往外擠，像是破了洞的風箱。
“嘎——”
他拉開抽屜。
一把溫切斯特左輪，銀色的槍身在臺燈光下泛著冷光。
這是他祖父的遺物——老巴托里公爵唯一沒被他拿去典當的東西。
埃德加拿起槍，手很穩。
五十七歲了，頭髮掉了大半，眼袋垂到顴骨。
鏡子裡映出的那張臉，和年輕時社交場上那個風流倜儻的巴托里公爵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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