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隻手捂在小腹上，手指蜷曲，骨節發青。
他在笑。
嘴角咧到最大弧度，眼眶裡燒著兩團闇火，眼角那顆淚痣被月光照得殷紅欲滴。
他盯著玄九歌，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一字一頓：
“動手啊，弟弟。”
“連她的孩子一起殺了吧，你倒是比我狠。”
月光下，玄九歌的瞳孔猛烈地震了一下。
臂刃在玄天策頸間頓住。
他握刀的手，鬆了一瞬。
蘇西沒敢首接衝進去。
臂刃上的毒液還在往下淌，玄天策脖子上那道焦黑的傷口還在冒煙。這個距離，她要是貿然靠近，玄九歌手一抖，損失就大了。
她站在院門口，先開口。
“九歌。”
聲音不高，就是平時說話的調子。
“你沒事吧？”
玄九歌的背脊抖了一下。
赤紅的豎瞳裡那團燒了一路的火，被這句話澆得晃了晃。他偏過頭，看見蘇西站在月光下，穿著黑色作戰外套，馬尾散了半邊，額頭上一層薄汗。
她跑來的？
從行宮跑來的？
臂刃的刃尖從玄天策的喉間移開了半寸。握刀的手沒了力氣。
“……主人。”
他啞著嗓子叫了一聲。聲音乾澀得厲害，中間斷了一截。
蘇西聽出來了，他沒事。身體沒事，腦子也還線上。但情緒繃得太緊，整個人像一根拉滿的弦。
蘇西的視線越過玄九歌，落到了地上那個人身上。
玄天策沒動。
從頭到尾，他就維持著那個姿勢——一隻手攥著刀刃，掌心的血順著指縫往地上滴；另一隻手護在小腹上，骨節青白。
他在看蘇西。
準確地說，從蘇西出聲的那一刻起，他就沒看過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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