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西收起全息通訊，對著畫面裡那張從容溫潤的臉應了句“好，明天過去”。
通訊斷開的瞬間，身側的氣壓驟降。
白景書推了推眼鏡，藍眸裡的笑意薄得能割手指。孔青羽的摺扇“啪”地合攏，翠綠桃花眼眯起來，嘴角抽了兩下，硬是把一句話嚥了回去，只有耳尖紅得通透。
蘇西懶得理兩隻炸毛的醋罈子，攏著赤炎髓的暖意邁進行宮大門。
白景書立刻跟上，從容伸手替她擋住灌進門縫的寒風,手臂伸得極長，剛好將孔青羽隔在身後半步。
孔青羽低罵一聲“白狐狸你是門神嗎？！”側身硬擠進來，肩膀撞上白景書的手肘，兩個人在門框處無聲較勁了半秒。
蘇西頭也沒回：“進來說正事。都別鬧。”
語氣和平時一樣懶散。但白景書捕捉到了“正事”兩個字。他頭頂的狐耳微微轉向蘇西的方向，不動聲色地收回了爭寵的姿態。
行宮主廳，壁爐裡的淨化火舌舔著爐壁，暖光把三個人的影子拖在地毯上。
蘇西靠進沙發深處，從空間袋裡摸出一塊高階能量肉乾撕著吃。白景書端正跪坐在她右手邊的矮凳上，手裡端著剛沏好的熱茶。孔青羽大喇喇盤腿坐在對面的扶手椅上，摺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椅臂。
“今天在無光之城，博士的星艦被擊沉之前”蘇西語速慢下來，琥珀色的眼睛盯著壁爐裡跳動的火光，“他死前吐了兩個字。”
白景書遞茶的手停住。孔青羽敲扇子的節奏斷了。
‘後君’
廳內安靜了三秒。壁爐的木柴“噼啪”炸響一聲，火星濺出來，落在防護罩上歸為死灰。
白景書先反應過來。他緩緩放下茶盞，藍眸透過鏡片折射出一道冷銳的光
“後君?女皇陛下的父獸,己故太皇的正配？”
他的聲音很平，指尖擱在茶盞邊緣，無聲地點了兩下。
孔青羽皺眉，摺扇抱在胸前：“等等，那位不是早就不問世事了？我大姐以前提過，帝國大事的決策名單上根本沒有他的名字。一個頤養天年的老人家……怎麼跟縫合獸實驗扯上關係了？”
蘇西把肉乾嚥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如果他真的什麼都不管，博士死前叫的是他？”
壁爐的火光在她瞳孔裡跳了一下。
“一個人躲在所有人的視線盲區裡十幾年，所有人都以為他只是個喪妻心碎的老者。這種人最可怕。因為沒人防他。”
白景書的指尖停止敲擊。他推了推眼鏡，鏡片映出躍動的火光。
“這件事牽扯皇親國戚。以雌主目前的身份，即便有東耀王的封號，首接介入皇室內務也容易授人以柄。”
蘇西點頭。
“所以我明天去找滄洵。”
孔青羽的摺扇頓了一下，白景書的耳尖壓了一瞬，又是那條美人魚。
但這次兩個人都沒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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