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人的手微微鬆開。
那雙異色瞳抬起來，藍色的左眼蒙著一層水霧，右眼的紅色幾何紋路明滅不定。他歪著腦袋，嘴唇抿了又抿，喉嚨裡憋出幾個含混的音節。
“獸母……不能騙寶寶哦。”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食指，勾了勾蘇西的小指。
“一定要記得來接。”
手又縮回去，揪住自己衣角，擰了兩圈。
“寶寶會很乖的。”
蘇西低頭看著這根手指。
一米八五的成年雄性，虎族血脈，手掌比她的臉還大，此刻擰衣角的動作跟白景書家那西個剛出生的崽崽一模一樣。
她伸手按了按他的頭頂。
“好。”
獸人咧嘴笑了。小虎牙露出來，沾著剛才偷吃的能量肉渣。他乖乖轉身，踩著拖鞋啪嗒啪嗒跟在瀾身後往檢測室走。
走了三步回頭看一眼。
又走了五步回頭看一眼。
首到拐角處徹底看不見了，走廊裡還飄來一聲奶呼呼的——
“獸母再見！”
蘇西收回目光。
身側的滄洵安靜坐在輪椅上，銀藍長袍在醫院冷白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灰紫色的瞳孔望著獸人消失的方向，面上的笑意還沒完全收攏。
“他右眼裡的紋路……”滄洵的聲音壓到極低，尾音消散在走廊白慘慘的燈光裡。
沒說完。
蘇西也沒追問。
“走吧。”她率先轉身。
“嗯。”
---
殲擊艦進入皇宮空域時，白景書的加密報告傳了過來。
蘇西靠在座椅裡，手指在資料板上一行行劃過。滄洵坐在對面，同步閱讀。
審訊結果比預想的更復雜。
被活捉的十二隻蟲族並非統一編制。其中七隻是數十年前那場戰爭的殘兵，戰敗後散落在獸世各區，隱姓埋名，靠偽裝甲殼混跡底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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