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字。
恩養閣裡的檀香還在燃。冷風從窗縫灌進來，吹得香灰簌簌墜落。
“你母皇走了以後，我每天去靈堂。”後君的聲音變了，不再溫和也不再偽裝，是被歲月碾碎後剩下的沙啞。“每天看著她的牌位，我就在想，我也快了。”
“獸人的壽命就在兩百年左右，我己經一百八十了，月兒。”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佈滿老年斑的手背。
“雌崽出息，對我也好，我什麼都不缺，但我缺命。”
滄月沒有出聲。
“那個蟲族殘魂……它找上我的時候，我拒絕了。”後君苦笑了一聲。“真的拒絕了。但它給我看了一樣東西。”
“容顏丹。”
他伸手從懷裡掏出一隻小瓷瓶，擱在桌上。
“吃一顆，年輕十歲。”
瓷瓶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白，上面繪著精緻的仙鶴紋。像一件無害的老人養生物什。
“它說，只要讓它寄生在一個皇室成員身上，就把這個給我，還能持續給我提供。雄崽而己……我想著，一個雄崽，換我幾十年……”
“值。”
這個字出口的瞬間，屏風後面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
蘇西偏頭。
滄洵在她身側。姿態跟方才一模一樣，脊背挺首，雙手交疊在身前，面容溫和。
但他左手的拇指，掐進了右手虎口裡。
指甲陷進皮肉。
沒有血。
力道剛好卡在出血的臨界點上。精準得不像是無意識的動作。
更像是一個人在用疼痛，把某種東西死死摁在水面之下。
蘇西的目光在他手上停了一瞬。
移開了。
恩養閣裡，後君還在說。
“後來它要傳送門……要實驗資料……它說只要我幫它開幾個特權，就再給我一顆延壽丹。”
他閉上眼。
“我知道我錯了，可第一步錯了之後，第二步就由不得我了。它手裡有我的把柄。我退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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