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頁是問題:為什麼必須指定遠澤,為什麼遠澤可以接觸全部產品原始檔,為什麼它不承擔任何可量化交付。
第二頁是方案:昭禾接受三家獨立機構盲評;啟帆若要求共享資料,應承擔渠道端的資料安全和本地化費用;首批試點不要求獨家,雙方以六個月銷售和投訴資料決定是否擴大合作。
艾倫半小時後打來電話。
“林總,你這封郵件一發,別人怎麼下臺?”
“我沒說誰違法。”林昭把郵件重新開啟,“哪一條不對,你們標出來。”
艾倫聽出她不打算撤,只能把話轉回遠澤。
電話裡靜了幾秒。
艾倫換了口氣:“遠澤是我們長期合作方。它熟悉當地渠道。”
“渠道熟,跟拿走客戶資料是兩回事。”
“你們中國企業總想把控制權捏在自己手裡。”
林昭聽見“你們中國企業”,眉頭都沒動,只把合同翻回資料條款:“產品是我們做的,使用者也是我們一點點跑出來的。你們負責賣貨和售後,別的先別伸手。”
艾倫沒有再談信任,轉而說取消指定服務商會拖慢備案,若昭禾錯過首批檔期,啟帆不承擔責任。
林昭把三家機構的排期發過去。兩家能在十個工作日內出意見,另一家需要十西天,都比遠澤報價單上含糊的“預計兩至西周”更快。
“時間表在這裡。哪一家慢,按節點換。啟帆擔心進度,可以一起參加週會。”
電話那頭傳來翻紙聲。艾倫顯然沒想到她不只挑問題,還把替代方案和日期一併準備好了。
“總部不喜歡臨時改供應商。”
“昭禾也不喜歡臨時多花八十六萬。”
這句話把電話說停了。十分鐘後,艾倫讓她等正式郵件。
當晚,啟帆總部的區域負責人加入郵件組,通知遠澤不再作為唯一指定服務商,三家機構可共同參與比選。更重要的是,啟帆同意承擔首批市場端標籤校核和渠道培訓費用,但要求昭禾在陳述會上拿出完整的質量和供應鏈邊界說明。
小唐看著新條款,半天沒反應過來。
“他們真的加錢了?”
“不算加錢。”林昭把費用表遞給她,“渠道培訓本來就該他們負責,之前只是想讓我們一起付。”
窗外,園區倉庫的卷閘門正一扇扇落下。孟晴抱著新列印的比選材料進來,臉色卻不太好。
“林總,遠澤剛發了律師函。”
函件說昭禾在合作前惡意詆譭服務商,要求公開澄清,並保留追究商譽損失的權利。
林昭接過來,只看了第一頁。
“讓何律回。”
孟晴沒走,追問了一句:“怎麼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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