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沉舟收到啟川董事會重組委員會的內部調查通知時，正在看海外服務合同。
通知很短，要求他在三個工作日內提交舊專案授權、預算追加、供應商准入和關聯交易說明，並建議他在調查期間迴避相關議題。
助理把檔案放到桌上，沒敢像往常一樣說“顧總”。啟川重組後，原來的稱呼有些不合時宜。
“要不要先讓法務把範圍縮小？”助理問。
顧沉舟把通知翻到最後一頁：“誰提的調查？”
“獨立董事和債權人代表共同提出。聽說何律師那邊拿到了一批新材料。”
“知道是誰交的嗎？”
助理搖頭。
顧沉舟沒有追問。他知道林昭不會繞過律師把訊息遞到他手裡，能讓何律出面的材料，至少己經過了第一層篩選。
他讓助理把舊專案電子檔案全部調出來，隨後在迴避申請上簽字。
助理愣住：“您要主動迴避？”
“我在裡面簽過檔案。繼續主持調查，結論出來也有人說是我定的。”
“那公司會受影響。”
“己經受影響了。”
他說完，把迴避申請發給董事會秘書處。當天下午，啟川暫停了兩項與舊供應商有關的付款稽核，正在執行的專案也被要求重新核對合同。
訊息傳到老宅，陳慧蘭先打來的電話。
“你瘋了？自己把公司往火裡送？”
顧沉舟沒有開擴音。母親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仍舊帶著理所當然的責怪。
“公司不是我一個人的。”
“那你也不能什麼都交出去。律師說只要拿不到原件，他們就不能證明你知道。”
“他們有沒有原件，和我該不該交檔案，是兩回事。”
陳慧蘭停了片刻，壓低聲音：“沉舟，你現在最要緊的是保住啟川。你一旦被認定有問題，林昭拿到的那些錢還得你出，顧曼也指望你。”
“顧曼的債不是公司的賬。”
“她是你妹妹。”
“所以她更該對自己的簽字負責。”
電話那端傳來一聲碰撞，像是杯子摔到了桌上。陳慧蘭沒有繼續罵，改成哭：“這個家怎麼就走到今天了？你爸身體不好，我一個人撐著，你還跟我說這些冷冰冰的賬。”
顧沉舟看著桌角那本舊會議紀要。過去他聽見這句話就會退一步，先把事情壓下來，等所有人情緒過去再補漏洞。每一次補漏洞，都讓下一次更難查。
“媽，舊專案的員工工資和供應商款項，我會按法律順序處理。顧曼的個人債務，不能從啟川賬戶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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