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資料在凌晨一點完成索引。
舊專案第二次追加預算的會議沒有形成正式會議紀要，只有一封由助理代發的“按口頭決定執行”郵件。收件人包括海晟專案負責人、高志遠和顧沉舟本人。顧沉舟在郵件底部回覆了一個“收到”，沒有追問金額，也沒有要求關聯交易披露。
更麻煩的是，那份《專案協同事項概括授權》並不在正式董事會資料夾裡，而在他個人郵箱的“待歸檔”目錄中。建立日期與簽名日期相同，後續有三次轉發記錄，最後一次發給了啟川當時的運營副總。
調查人員問：“您記得授權的具體內容嗎？”
顧沉舟說：“不記得。”
“您籤之前看過嗎？”
他看著螢幕上的檔案：“看過標題和最後一頁，沒逐條看。”
這句話一出來，會議室裡沒人替他接。
顧沉舟過去最擅長的說法是“我不知道”。這一次，他把這西個字留在筆錄裡，沒有讓律師追加免責說明。授權頁上的簽名仍然是他的。
調查組繼續問：“當時為什麼允許概括授權？”
“專案交付壓力大，運營團隊要求提高效率。”
調查人員沒有評價這個解釋，只把它和授權檔案的日期並排放在記錄裡。
“有沒有設定金額上限？”
“沒有。”
“有沒有關聯方申報條款？”
“沒有。”
調查人員低頭在表格上記了一筆，才繼續追問後續監督。
“有沒有後續抽查？”
顧沉舟停了一下：“抽查過供應商交付，沒有查付款最終受益人。”
審查記錄被逐字儲存。
天亮後，啟川的財務負責人發現舊專案付款被暫緩，三家供應商發來催款函。公司現金流本來就緊，暫停付款會讓當前業務一起發抖。
顧沉舟在管理會上提出兩項措施：先用重組計劃裡的專項資金支付無爭議的員工工資和己驗收供應商款項；涉及關聯方或材料不全的付款，統一交第三方稽核。有人擔心這樣會把公司短期利潤打穿。
“利潤打穿可以重算。”顧沉舟說，“欠款被藏到下一季度，只會變成更大的洞。”
一名老董事首接問：“顧總，你是不是受外部材料影響，故意把啟川往最壞處算？”
“如果最壞處本來就存在，算出來不是故意。”
會上沒有掌聲。公司的人不需要掌聲，他們需要工資和訂單。
下午，顧沉舟把舊檔案提交完成確認書發給何律，沒有寫給林昭，也沒有在郵件里加任何解釋。他只附上檔案目錄和自己簽署的迴避宣告。
何律轉給林昭時，備註了一句：他開了許可權，裡面有他自己簽過的概括授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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