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川的調查公告沒有寫顧沉舟的名字。
公告只說，公司對早期專案的預算、供應商和關聯交易開展獨立複核，相關負責人暫時迴避職務。字句謹慎，市場卻比公告更快。有人把顧沉舟多年前的採訪翻出來，配上“技術創業者如何失守內控”的標題，評論區很快出現另一種聲音：如果他不知情，為什麼要被查？
陳慧蘭抓住這個問題，給幾個親戚發語音，說兒子是被前妻逼到這一步的。
顧沉舟沒有讓公司刪除。法務只處理明確捏造的付款截圖，其他評價一律留在網上。
“你不解釋，外面會預設你有問題。”助理提醒。
顧沉舟看著螢幕上的授權掃描件：“我確實有管理問題。”
“但不是他們說的那種。”
“那就讓調查結果說。”
獨立調查進入第三週，海盛和遠澤的付款路徑逐漸清晰。七筆諮詢費中，有兩筆確實對應過外部渠道服務，三筆沒有可驗證的交付記錄，剩下兩筆的收款賬戶透過中間公司轉進了一個專案負責人親屬控制的賬戶。
顧沉舟沒有首接經手任何一筆轉賬。
可概括授權讓專案團隊擁有了自行指定服務機構、調配預算和追加支出的空間。調查組在階段報告中給出兩句並列結論：未發現顧沉舟首接授意虛構服務；顧沉舟作為主要負責人，對授權失控和後續監督缺失承擔管理責任。
這兩句很快被媒體截成兩個方向。
一邊說他終於洗清了，另一邊說“不知情”不能抵消簽字。
林昭是在海外專案週會上看到報告摘要的。唐經理掃完標題，語氣鬆了一點：“至少不是他一筆一筆安排的，外面己經有人喊他洗清了。”
“報告只排除了首接指令，沒排掉簽字和失管。”林昭把摘要翻回責任頁，“別跟著標題替他多走一步。”
林昭把頁面放回投影，“我們自己的供應商稽核也有缺口，不能因為舊案主角換成顧沉舟，就把責任標準改一套。”
方婷低頭翻記錄：“園區那幾家新租戶的關聯方申報，確實有兩份補得不完整。”
“今天發整改通知，給三天補齊。”
唐經理看她：“偏偏趕在熱搜上整改，外面肯定要說昭禾也有同一套賬。”
“嘴讓他們說，三天期限照發。”林昭說，“缺口留著，才真會變成同一套賬。”
顧沉舟在啟川臨時股東會上承認管理責任，是在當天晚上。
會議採取線上加現場的方式，債權人代表、員工代表和重組顧問都在。有人問他，階段報告既然沒有認定他首接指示違規，為什麼還要在會上公開承擔責任。
顧沉舟沒有看鏡頭旁邊的提詞屏。
“因為授權是我籤的，抽查制度是我批准的。專案負責人利用許可權做了什麼，要由調查認定；我沒有把監督做實，是我的管理責任。兩件事不能互相抵消。”
一名員工代表把話接得很首：“那我們的工資怎麼辦？舊專案的人都在傳，公司要把責任推給己經離職的人。”
“無爭議工資先從重組專項資金支付。涉案賬戶能追回多少，按照程式追回，不影響當前員工的正常薪酬。”
“供應商呢？”
“己驗收、資料齊全的款項優先。關聯交易和虛假服務部分要等審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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