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點，區域聯盟的會議準時開始。
會議室裡多了兩塊螢幕。一塊放六國渠道表，另一塊放資料使用條款。聯盟的執行秘書許承安沒有先談合作費，首接翻到最後一頁。
“聯盟可以給昭禾六個國家的首批准入名額，優先安排兩處倉配資源，也能把專案列入年度行業展示。但在聯盟釋出行業報告前，參與品牌要提供訂單、退貨、客訴和復購資料。”
羅敏聽到這裡就翻了翻自己的筆記：“提供到什麼程度？安禾可以給脫敏後的月度資料，不能把客戶姓名、電話和原始訂單首接交出去。”
許承安把手指放在條款上：“聯盟只做行業分析，不拿品牌客戶名單做營銷。”
“不拿名單，不代表資料範圍沒有邊界。”方婷把另一份列印件推過去，“質量投訴裡有過敏反饋，退貨原因裡有私人資訊。你們的報告如果把這些原始記錄帶走，出了問題誰負責？”
許承安沒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梁致遠，梁致遠接過話：“基金希望專案形成跨國樣本。沒有足夠資料，聯盟只會把昭禾當普通入場品牌，給不了六國資源。”
林昭把合同往回翻了兩頁：“資源給不給是聯盟的選擇，資料怎麼用是專案的邊界。先把兩件事分開。”
“如果邊界太窄，行業報告的價值會下降。”許承安說。
“那就寫清楚報告需要什麼。”林昭把筆帽扣上，“訂單數量可以給，國家和渠道可以分層給，退貨和客訴可以給統計結果。原始客戶資料、品牌未公開成本、供應商報價和還沒結束的質量調查，不進入聯盟資料庫。”
聯盟法務翻著附件：“這會增加我們整理成本。”
“你們做報告增加成本，我們承擔合規成本。誰的成本誰自己算，不能用一句行業合作把它抹掉。”
唐經理在旁邊己經把聯盟的倉配承諾圈了出來：“還有這兩處倉。合同只寫優先協調，沒有寫鎖定時間。我們把貨調過去，聯盟說資源被別的品牌用了，誰賠倉儲和轉運？”
許承安皺眉：“聯盟不會臨時取消己經確認的資源。”
“不會臨時取消，那就寫確認節點。”唐經理說，“倉位、可用面積、溫控責任、裝卸時段和取消費用，一項一項列。”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羅敏把剛才那句“行業展示”劃掉，換成了“可執行資源”。
許承安終於收起了原本準備好的宣傳冊：“林總，你把合作談得很像採購。”
“採購至少要知道收到什麼貨。”林昭說，“聯盟給的是渠道和規則，不是一個好聽的名額。我們要把名額換成能落地的訂單。”
這句話沒有讓聯盟退場，反而讓對方開始重新開啟附件。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會議從“支援六國品牌出海”變成了逐項確認。資料被分成三層：公開統計、專案脫敏分析和品牌原始資料。公開統計可用於聯盟宣傳，脫敏分析只在專案期限內供聯盟和基金共同檢視，原始資料由專案主體保管，任何第三方需要呼叫都要說明用途和期限。
何律特別加了一行：專案退出或品牌退出時，聯盟必須刪除複製件，並出具刪除證明；若因法定留存不能刪除，要列明儲存範圍和最晚期限。
許承安看完這行，問：“如果聯盟需要保留行業報告底稿呢？”
“報告底稿可以留統計結果。”何律說，“不能把品牌原始表格留著當備用資料庫。”
梁致遠沒有替聯盟法務壓價。他知道這份條款一旦寫清，基金以後也不能把專案資料當成自己的資產。
午休前，雙方沒有籤正式協議，只簽了一份談判紀要。紀要寫明三件事：聯盟在七十二小時內給出倉配資源明細；資料條款按三層許可權重寫；六國准入名額在最終協議簽署前不對外宣傳。
許承安收起紀要時說：“這幾項都改了，聯盟可能會認為昭禾不夠配合。”
林昭看著他：“如果對方要的是配合而不是合作，今天就不會坐到這裡。”
會議結束後，唐經理沒有去看宣傳冊，先拿著紀要找財務核算倉配預付款。她把六國的預計訂單拆成兩類，一類有品牌簽字和付款時間，一類只有渠道口頭意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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