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唐經理把三張報價單排在會議桌上，臉色比紙還難看。
東部倉漲租百分之十二，理由是周邊物流平臺收購帶來的資源調整；第一家備用倉把夜間卸貨費提高了近一倍，附註裡寫著高峰視窗己被長期預訂；第二家備用倉不漲單價，卻把最低使用量提到原來的兩倍，理由是人工續約和叉車班組重排。
“這還不叫一起抬價？”唐經理問。
趙川把現場拍的照片劃到最後一張。
第一家備用倉的夜班排班表貼在門邊，原本空著的幾個視窗都被標成了諾衡的預約。第二家倉則確實換了新的夜班班組，工頭把工資單攤給他看，三名老員工剛走，兩名新手還在跟車。
“東部倉呢？”林昭問。
“倉主只說收購後會重新分配。”趙川說，“沒說誰訂了它的位。”
“那就別替他補名字。”
唐經理咬了咬牙。
她最煩這種時候。明明每一張紙都在往昭禾身上壓，林昭卻不肯痛快地說一句“他們聯手卡我們”。可她也知道，第一家和第二家己經給出了不同的根由。把三家當成一個敵人去搶倉，只會讓對方更容易抬價。
財務把己付款訂單和未付款意向分成兩列。
六國專案裡，真正己經收款、必須按期出庫的訂單隻佔一部分；樂橋六家第二輪補貨還沒全部付款，安禾和淨植也都在等各自的價格比較。要是現在把一整月的高峰位全鎖下來，倉租和夜班費先會把現金壓死。
“保己付款訂單的班次。”林昭說。
唐經理抬頭：“新增訂單呢？”
“等付款和實際貨量。”
“諾衡正等著我們接不住。”
“接不住的，不要假裝能接。”
她沒有去要求東部倉提前給承諾，也沒有拿兩處並不成熟的備用倉去壓價。第一家備用倉夜班貴，但白天還空著；第二家能走夜班，可最低使用量太高。昭禾只在東部倉保住己付款訂單的現有排班，又從第一家倉買了兩段確認過的白天視窗，用來分流時限不緊的補貨。
這會讓新增訂單慢下來。
唐經理把排班表改完，發現下週有兩塊空檔沒有任何貨可填。以前她會想辦法塞幾單進去，把倉位佔滿。現在林昭讓她留著。
“空著就是虧。”唐經理說。
“搶下來又放不進去，虧得更多。”
中午，羅敏給林昭發來訊息。安禾董事會臨時決定重新比較新增訂單，問昭禾能不能先給一個更低的價格。
林昭沒有回“可以談”，只把當前可交付的城市、班次和費用發過去。
安禾要不要去諾衡，是安禾的賬。昭禾現在能承諾什麼，也只能按自己手裡真實的倉位說。
下午，諾衡的宣傳頁上線。
白底藍字，寫著“全年同價，十二區域統一服務”。主要城市的報價比昭禾剛剛更新的成本低百分之十六。
唐經理把網頁截圖發進群裡，後面只有一個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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