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石的報價高得不多。
核心裝置總價只比昭禾高出百分之三,過渡租約卻壓得更低,正好逼出售方在眼前總價與後續穩定之間選擇。
唐經理先懷疑基金,基金代表反問是不是租戶把方案遞給了曜石。周鐸則一天兩次催問優先受讓決定。
每個人都能指出一個最可疑的物件。
資金組建議暫緩全部談判,先查洩露。唐經理不同意:“停兩天,裝置可能就賣了。可不停,我們每改一個數字,對面都可能再高一點。”
周鐸的影片電話恰好在這時接進來。他只問林昭是否行使優先權,對倉庫報價一無所知的樣子;基金代表則拿出保密名單,證明投委會只收到過資產類別,沒有收到拆分價格。
會議室裡的空氣越來越緊。林昭讓所有人把手機放回去。
“不做忠誠測試。”她說,“先假設舊報價己經公開。”
舊報價己經到了對面,再花一天逼所有人證明清白,只會讓曜石繼續按那組數字加價。
她撤回報價。
新方案不再和曜石比同一種總價:裝置首款提高,餘款與交接驗收繫結;五年經營權改為賣方分期;產權方若不確認租約期限和用途,裝置交易不單獨生效。
出售方收到後,原來的總價比較表失效了。
第一次電話談判持續了西十分鐘。出售方仍想讓昭禾加價,林昭只把問題拉回交接:曜石若買裝置,是否承接現有夜班人員;若不承接,遣散和重新招聘由誰支付;過渡期停運造成的客戶退款,算在誰的賬上。
對方回答得越來越慢。
“你們價格低。”出售方最後說。
“我們買的是繼續運轉的中心,不是一堆拆走的機器。”林昭說,“如果只比機器總價,你們賣給曜石。”
電話結束通話以後,唐經理才問:“真賣給曜石,主幹倉門怎麼辦?”
“不能為了拿一扇門,先把公司鎖在門外。”
曜石願意多付百分之三,卻沒有承諾經營團隊接管和租約穩定。昭禾價格較低,付款結構和持續運營責任更清楚。
沈硯提醒:“改結構不能改出不存在的錢。”
財務把首款來源逐項列明。宣傳預算可以取消,低效辦公室可以退租;尚未批准的裝置貸款仍標著待定,沒有進入付款承諾。
出售方沒有立即接受,只把審查延長兩天。
這兩天裡,銀行只給出初步授信範圍,沒有承諾放款;產權方也只口頭表示可以續租。林昭沒有把任何一項“可能”改成“己落實”。第二版報價仍附著三個生效條件,少一個都不交割。
沈硯重新核了首款,把退租押金預計返還從可用資金裡刪掉:“押金沒到賬,就不算錢。”
林昭看著現金覆蓋線仍在六個月以上,才讓法務發出第二版。
第二天中午,出售方回電,要求昭禾在交接後保留原中心三個大客戶的服務價格六個月。那三份合同利潤薄,卻足以支撐經營權首年的一部分分期。林昭同意保價,不同意由昭禾承擔交接日前的投訴和賠付。
雙方又在責任切點上磨了半小時,最終以裝置清點完成、系統許可權切換的時刻為界。出售方仍沒有選昭禾,只要求補充夜班團隊接管名單。
唐經理去找願意留下的人。十西名員工裡,九人願意談,三人要加薪,兩人只肯做到原公司結清工資。資產方案從此不再只是價格表,開始落到一個個要不要留下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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