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這麼想死？”
謝懷抱著懷裡輕如鴻毛的女人，眉頭緊鎖。
他征戰沙場多年，手上沾過的血，比她全身的血加起來都多。
可他從未想過，一個人的身體可以輕到這種地步，彷彿一用力就會被捏碎。
裡屋的門簾被掀開，一個面色蠟黃、形容枯槁的中年婦人走了出來，身後跟著兩個孩子。
一個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年，和一個看起來只有十歲左右的小姑娘。
他們看到謝懷抱著一個陌生的女人回來，眼神里都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有同情，有麻木，更多的，是對未來的茫然和恐懼。
“老大，你回來了。”婦人咳嗽了兩聲，聲音嘶啞。
她就是謝懷的母親，王氏。
“娘，我回來了。”謝懷應了一聲，將宋安然打橫抱起，走進了裡屋。
裡屋更加狹小，只有一張用木板搭成的床。
他將宋安然輕輕放在床上，蓋上那床己經看不出本來顏色、還散發著黴味的薄被。
王氏顫顫巍巍地端來一碗水，水色渾濁，裡面飄著幾粒看不清是什麼的碎屑。
“給她喝點吧，這是家裡……最後一點米湯了。”
謝懷接過碗，沒有說話。
“老大，你怎麼……偏偏挑了這麼一個？”王氏看著床上昏迷不醒的宋安然，忍不住問道。
她看得出來，這個姑娘的身體己經虧空到了極點，怕是養不活了。
謝懷沉默了片刻，才低聲說：“娘，她看起來最省事。”
他需要的是一個能幫忙幹活的人，而不是一個會吵會鬧、怨天尤人的祖宗。
在罪奴營裡，那些女人要麼哭天搶地，要麼滿眼怨毒。
唯獨這個宋安然，安靜得像個影子。
而且，當他釋放出自己的煞氣時，所有人都嚇得尖叫躲閃，只有她，非但沒躲，反而還蹙眉思索。
那種眼神，讓他覺得這個女人，和別人不一樣。
“可她這樣子……”王氏欲言又止。
“養不活，是她的命。養得活，是我們的造化。”謝懷的聲音很冷酷，也很現實。
在這邊關，人命比草賤。
他們連自己的生死都無法保證，又哪有餘力去可憐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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