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子,閉嘴!”
謝懷的聲音冷了下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謝安被他吼得縮了縮脖子,但眼神里的敵意卻絲毫未減。
宋安然沒有理會那個半大少年的挑釁。
她的目光只是平靜地看著外屋那個比她人還高的空米缸,以及牆角堆著的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扶我起來。”她對謝懷說。
謝懷沒有多問,伸手將她從床上扶了起來。
她的身體軟得沒有一絲力氣,幾乎是掛在他身上的。
當她的身體再次接觸到謝懷時,那種奇異的舒適感又出現了。
彷彿乾涸的土地得到了雨水的滋潤,讓她恢復了一點力氣。
“帶我看看家裡所有的東西。”宋安然站穩後,立刻說道。
謝懷依言,帶著她把這個小小的“家”巡視了一遍。
結果比宋安然想象的還要悽慘。
除了謝懷身上那把從不離身的佩刀,家裡唯一的武器,就是一把己經鈍得可以當鐵尺用的砍柴刀。
糧食儲備,是牆角一個布袋裡裝著的半袋己經生了黴點的黑麵。
衣服,是幾件打滿了補丁的舊衣。
唯一的“奢侈品”,是窗臺上用油紙包著的一小包劣質草藥。
“關外的土地,真的什麼都種不出來嗎?”宋安然看向謝懷,問出了關鍵問題。
“嗯。”謝懷點頭,“土地鹽鹼化太重,而且缺水。以前不是沒人試過,但種下去的種子,連芽都發不了。”
所以,雁門關數十萬軍民的口糧,全都依賴朝廷從關內運送。
但近兩年,大靖天災人禍不斷,國庫空虛,運到邊關的糧草,十次有八次是空的。
斷糧,己經成了家常便飯。
宋安然心裡有了底。
她走到窗臺前,拿起了那包劣質草藥。
開啟油紙,一股混雜的草木氣味傳來。
她將草藥倒在桌上,伸出瘦得只剩骨頭的手指,在裡面仔細地挑揀起來。
謝懷和跟過來的謝母、謝寧都好奇地看著她。
只有謝安,依舊抱著雙臂,一臉不屑地靠在門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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