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孩子?”
謝懷愣住了,大腦有那麼一瞬間的空白。
他看著妻子那雙清澈而帶著歉意的眼睛,一時間沒能完全消化這句話裡的資訊。
宋安然將那株導致烏龍的植物塊莖遞給他,將自己的發現和判斷,原原本本地解釋了一遍。
“……所以,我這些天的反應,並不是因為懷孕,很可能只是對這種生物鹼的特殊過敏反應,一場食物中毒的後遺症而己。”
她說完,有些忐忑地看著他,準備迎接他可能會有的失望和失落。
然而,謝懷的反應卻出乎她的意料。
他先是愕然,緊接著,那張一首緊繃著的、寫滿緊張和擔憂的臉,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放鬆了下來。
他長長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然後,他一把將宋安然緊緊摟進懷裡,手臂收得極緊,像是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沒事就好……只要你沒事就好……”
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後怕。
原來,比起抱孫子的喜悅,他更擔心的,是她的身體。
是怕這個突如其來的孩子,會耗損她的健康,會讓她在即將到來的京城之行中,多一分危險。
宋安然的心,瞬間被一股巨大的暖流包裹。
這個男人,永遠將她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但感動過後,這場烏龍,卻不可避免地引出了一個更深層次的話題。
“安然,”謝懷鬆開她,捧著她的臉,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認真,“我承認,剛才聽到沒有孩子,我鬆了口氣。但……我也確實很失望。”
他坦誠地袒露著自己的內心。
“我想要一個孩子。一個流著你我的血的孩子。”
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想讓你在這個世界上,有一個更深的根。我想,等我們老了,能有一個像你一樣聰明,像我一樣強壯的孩子,繼續守護這個家。”
這是他作為一個古代男人,最樸素,也最真摯的願望。
傳宗接代,開枝散葉,讓血脈得以延續。
然而,這番話,在宋安然聽來,卻觸動了她另一根敏感的神經。
“夫君,”她輕輕推開他的手,神情也變得嚴肅起來,“你的想法,我明白。但關於孩子,我們的規劃,真的不一樣。”
她深吸一口氣,決定將自己那個世界的價值觀,第一次完整地,展現在他的面前。
“在我長大的地方,一個女人的人生,並不會因為沒有孩子而被定義為失敗。生兒育女,是我們眾多選擇中的一種,而不應該是我們唯一的命運。”
“更重要的是,”她的語氣變得更加凝重,“你看看我們現在的處境。我們馬上就要去京城,那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名利場,是真正的龍潭虎穴。我們此去,生死未卜。在這樣的情況下,把一個孩子帶到這個世界上,你覺得,這是對他負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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