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璋站起來,支吾了半天,憋出一句:“因為……因為原來的鄰居不好……”
“怎麼不好?”周先生追問。
“就……就不好唄……”
“書上怎麼寫的?”周先生沉下臉,“‘其舍近墓’,孟子嬉戲為墓間之事,踴躍築埋。孟母曰:‘此非所以居子也。’乃去。這些你都背過,為何說不出來?”
鬨笑聲從後排響起。沈璋耳朵根子都紅了。
周先生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失望:“你背了五年書,只會死記硬背,連意思都不懂,還不如一個新來的六歲孩童。”
“伸出手。”
“先生……”沈璋猛地抬頭,眼眶泛紅,“我、我只是緊張,平時我都會的!”
“平時?”周先生冷笑,“你平時背的是書,還是背給別人聽的?”
沈璋僵住了,咬著牙伸出手,周先生拿起戒尺,“啪啪啪”連打了五下。
聲音脆響,打得沈璋的手心立刻紅了起來。他眼淚都快出來了,死死咬著嘴唇才沒讓眼淚掉下來。
沈瑾低著頭,嘴角微微翹了翹。
散學後,沈璜拉著沈瑾往回走,興奮得首蹦躂。
“西弟你太厲害了!先生從來沒這麼誇過人!璋哥臉都綠了!你沒看見他那表情,跟吃了苦瓜似的!”
沈瑾笑笑,沒說話。
走到半路,沈璜忽然停住腳步。
“西弟,我……我跟你說個事兒。”
沈瑾看著他:“什麼事?”
沈璜低下頭,腳尖在地上蹭來蹭去,小聲說:“我其實……我其實背不下來那麼多。今天那段,我背了一晚上才記住,早上起來又背了好幾遍。璋哥背得磕巴,可他認得字多。我……我認字慢,好多字記不住。”
沈瑾看著他。
這個九歲的孩子,明明讀書很吃力,卻每天都扯著嗓門大聲背書,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在用功。
“你知道你為什麼記不住嗎?”沈瑾問。
沈璜搖頭。
“因為你只會死記硬背,沒理解意思。”沈瑾想了想,換了種說法,“就像你吃飯,光把飯塞進嘴裡,不嚼,咽不下去。背書也是一樣,光把字念出來,不想意思,記不住。”
沈璜眨眨眼,似懂非懂。
沈瑾拍拍他的肩:“明天開始,我教你。先把意思弄懂了,再背就好背了。”
沈璜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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