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先生看呆了。
全班鴉雀無聲。
沈璋臉色鐵青。
周先生沉默良久,忽然站起身,對著沈瑾深深作了一揖。
沈瑾嚇了一跳,連忙躲開:“先生,您這是做什麼?”
周先生首起身,眼眶微微泛紅:“老夫教了二十年書,今日才知道,什麼叫‘教學相長’。你這法子,比老夫高明。老夫這一揖,是替璜兒,也替所有的學子,謝你。”
沈瑾連忙躬身:“先生折煞學生了!學生只是瞎琢磨,當不得先生如此大禮!”
周先生把他扶起來,轉向全班,沉聲道:“從今往後,散學後想跟著沈瑾讀書的,都可以去。老夫騰一間雜物房出來,給你們用。”
沈璋的臉徹底綠了。
散學後,沈瑾沒再單獨教沈璜,而是一起首接回家。
既然大房出招了,就不會這麼簡單。
果然,他們剛進院子,就聽見堂屋裡傳來大伯母尖利的聲音。
“……三弟妹,不是我說你,你家瑾兒才讀幾天書,就敢教別人了?教壞了璜兒,你賠得起嗎?”
母親的聲音低低的:“大嫂,瑾兒不會教壞的……”
“不會教壞?他才六歲!六歲的孩子懂什麼?我家璋兒讀了五年書,都不敢說教人。你們三房倒好,剛讀幾天就蹦躂起來了……”
沈瑾推門進去。
大伯母一愣,隨即換上笑臉:“瑾兒回來了?大伯母正跟你娘說話呢。”
沈瑾走到母親身邊,站定,看著大伯母。
“大伯母剛才說,我教璜弟會教壞他?”
大伯母乾笑一聲:“小孩子家,懂什麼教人……”
“那今天周先生在課堂上,當著全班的面,讓我教璜哥一段新書。”沈瑾一字一頓,“璜哥當場背出來了。周先生誇我教得好,還說要騰一間雜物房,讓想跟我讀書的同窗都去。”
大伯母的笑容僵在臉上。
“大伯母要是不信,可以去問周先生。”沈瑾說完,拉著母親進了裡屋。
母親的手在發抖,眼眶紅紅的。
“瑾兒,你……你真的教璜兒了?”
沈瑾點點頭,把今天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母親聽完,眼淚終於掉下來,卻是笑著的:“好,好,我兒有出息……”
夜裡,沈瑾躺在炕上,聽著隔壁母親和父親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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