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爺?”
“你這些東西,是從那邊學來的。可你待人接物的法子,是從哪兒學來的?”
沈瑾愣了一下,不知該怎麼回答。
阿爺沒有等他回答,自己笑了笑,推門出去了。
院子裡,暮色己經濃得化不開了。阿爺的身影消失在東廂房的拐角處,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沈瑾在堂屋裡坐了一會兒,才起身回自己屋。
母親林氏己經在油燈下納鞋底了。見他進來,抬起頭,臉上帶著笑:“跟你阿爺說完了?餓不餓?鍋裡給你熱著粥。”
沈瑾搖搖頭,在桌邊坐下。他本想看會兒書,可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方才那些話。
他想起前世讀博時,導師說過的一句話:“做學問的人,最怕的不是沒人讀你的書,是有人讀了,卻讀歪了。”
眼下也是這個理。沈家得了好處,村裡人看在眼裡。要是他們不知道這好處是怎麼來的,就會自己想出一套說辭來。而那套說辭,往往比真相更可怕。
他正想著,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的,是好幾個人的。腳步聲很急,像是有什麼要緊事。
沈瑾心裡一緊,剛要起身,就聽見二伯沈仲興的聲音從院子裡傳來,又急又響:
“瑾兒!瑾兒在不在?”
沈瑾推門出去,就看見沈仲興站在院子裡,身後還跟著兩個人。一個是王老六,一個是劉三。
兩個人都是村裡的莊稼漢,平日裡跟沈家沒什麼往來,此刻卻站在院子裡,臉上帶著一種奇怪的表情——像是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嘴角扯著,眼巴巴地看著他。
沈仲興見沈瑾出來,一步跨過來,壓低聲音:“瑾兒,他們聽說咱們要請人清山,都想來。工錢的事......”
沈瑾看了王老六和劉三一眼。兩個人站在那兒,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一個攥著衣角,一個搓著手指,臉上堆著討好的笑。
他想了想,走上前去,仰起頭看著兩個人,恭恭敬敬地叫了一聲:“六叔,三叔。”
王老六和劉三都愣了。他們沒想到這個六歲的孩子會這麼客氣。
“六叔、三叔,”沈瑾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明日上山清山,確實需要人手。工錢的事,二伯跟你們說了?”
王老六連忙點頭:“說了說了,一天二十文,管飯。”
二十文。這個價碼在村裡不算低,去鎮上扛一天大包也就三十文,還得自己帶乾糧。在家門口就能掙二十文,還管飯,這樣的好事上哪兒找去?
沈瑾點了點頭:“那明日一早,六叔和三叔帶上鋤頭和簍子,在村口等著。侄兒還有些事要交代。”
王老六和劉三連聲應了,歡天喜地地走了。
沈仲興站在院子裡,看著那兩個人的背影,撓了撓後腦勺,有些不解:“瑾兒,你請他們幹什麼?那山上的藥材,讓他們看見了,往後......”
“二伯。”沈瑾打斷他,聲音很輕,“那山上的藥材,光靠咱們一家人,挖不完。與其讓人在背後猜,不如讓他們自己看。看見了,知道了,就不會瞎想了。”
沈仲興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他想起那天進村時,劉二癩子那雙賊溜溜的眼睛,盯著他的竹簍看了好一會兒。他當時沒在意,現在想起來,心裡首發毛。
”?了上盯經己人有......說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