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瑾把這三篇策論看完,心裡忽然有些發虛。
這幾日,他忙著山坡的事、藥材的事,腦子被那些東西佔得滿滿的。讀書的時間少了,寫文章的時間更少了。
他以為憑前世的功底,應付府試應該不成問題。可看著這幾篇文章,他忽然不那麼確定了。
正想著,門口傳來腳步聲。
沈瑾抬起頭,看見周先生站在門口。他穿著一身青布長衫,手裡拿著一把戒尺,臉上沒什麼表情。
“先生。”沈瑾連忙站起來,恭恭敬敬地作了一揖。
周先生沒有應聲,走進來,在桌前坐下。他把那三篇策論拿起來,一篇一篇地看過去。看得很慢,眉頭越皺越緊。
沈瑾站在旁邊,手心開始冒汗。
周先生看完最後一篇,把策論放下,抬起頭看著沈瑾。那目光裡有失望,有生氣,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這就是你這幾日寫的?”他的聲音不高,可每個字都像石頭一樣砸過來。
沈瑾低下頭:“是。”
“第一篇,空。通篇都是大道理,沒有一句落到實處。你以為考官是瞎子?看不出你在湊字數?”
沈瑾的喉結滾了一下。
“第二篇,偏。策論不是農書,你寫水車、寫肥料、寫輪作,寫得倒是詳細。可這是府試,不是農桑考。考官要看你有沒有治國理政的見識,不是看你會不會種地。”
周先生的聲音越來越沉,沉得像臘月的天。
“第三篇,”他把那篇文章拿起來,看了一眼,又放下,搖了搖頭,“這篇,老夫都不知該說什麼。寫到一半就寫不下去了,硬湊了八百字,文氣斷了,意脈也斷了。你自己讀讀,讀得通嗎?”
沈瑾沒有說話。他知道先生說的是對的。
周先生把戒尺往桌上一拍,聲音不大,卻讓沈瑾渾身一震。
“沈瑾,你跟老夫說實話,這幾日你到底在忙什麼?”
沈瑾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周先生看著他那副樣子,氣不打一處來:“你縣試考了第三名,老夫高興得一宿沒睡著。老夫以為,你從此會專心讀書,備戰府試。可你呢?東一榔頭西一棒子,一會兒畫插圖,一會兒上山挖藥材,一會兒又去縣城找王縣令。你把科舉當什麼?當兒戲嗎?”
沈瑾的眼眶紅了,可他咬著嘴唇,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周先生看著他這副倔強的樣子,心裡的火氣更盛了:“你知不知道,府試還有不到兩個月?你知不知道,馮教諭在背後盯著你,等著你出錯?你知不知道,多少人盼著你考不上,好讓他們笑話你、笑話沈家莊、笑話老夫?”
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像從胸腔裡擠出來的:“老夫教了二十年書,你是老夫見過最聰明的學生。可聰明不是這樣用的。你再這麼下去,府試別說前幾名,能不能考過都是兩說。”
沈瑾站在那裡,低著頭,一動不動。
屋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過了很久,沈瑾抬起頭,看著周先生。
他的眼眶紅紅的,可那雙眼睛還是亮的。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什麼天大的決心。
”。說您跟想話有生學,生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