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六歲:我靠讀書改寫全族命運》第162章 世家(1)

作者:瑤鄉故客·1個月前

趙松溪頓了頓,頗有深意地看向沈瑾:“你不好奇許守靜是什麼人?”

沈瑾想了想:“學生好奇。可學生知道,先生若想說,自然會告訴學生。”

趙松溪嘴角彎了彎,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滿意,也有幾分感慨。

“許守靜,致仕前的官職是都察院左都御史,掌監察百官。正二品。”

沈瑾的手指微微一頓。正二品——他前世研究明清官制,太清楚這個品級的分量了。三品是堂上官,二品己是朝廷重臣。都察院左都御史,掌監察百官,那是皇帝的耳目,百官見了都要繞道走的人物。

“他是三朝老臣,歷經景和、熙寧、承平三朝。致仕的時候,皇帝留了他三次,他辭了三次。最後一次,皇帝賜了鞍馬、白金,還親筆題了一塊匾,送他回鄉養老。”

趙松溪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樁舊事,可沈瑾聽出來了,那平淡底下壓著的東西——不是羨慕,不是攀附,而是一種沉甸甸的感慨。

“他在朝西十餘年,門生故舊遍佈天下。致仕之後,逢年過節來拜訪的人絡繹不絕。可他從不見外客,只跟幾個老友來往。老夫算一個。”

沈瑾沉默了。他想起許守靜進門時,趙松溪站起來迎接的樣子——不是官場上的客套,而是老友重逢的由衷。兩個人站在那裡,相視一笑,不必多言,便己盡在不言中。那樣的交情,不是一天兩天能攢下的。

“先生,許先生今日來,不只是路過吧?”沈瑾抬起頭。

趙松溪看了他一眼,目光裡的審視多了幾分:“你覺得呢?”

沈瑾想了想,把今日會客廳裡的一幕幕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許守靜說“路過”,可帶著孫子從京城到松江府,千里迢迢,說是“順道看看”,不太像。他來了之後,沒有急著說正事,而是先讓許衍之和沈瑾見面,說是“切磋”,可更像是讓許衍之親眼看看什麼叫“真本事”。他在京城被誇慣了,以為自己很厲害,許先生怕他驕傲,所以帶他出來看看。

“學生覺得,許先生今日來,是想讓許衍之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本事’。”

趙松溪端起茶碗,沒有喝,只是端在手裡,像是在暖著那一點餘溫:“你猜對了一半。”

沈瑾微微一怔。

“許守靜帶衍之來,不只是讓他看‘真本事’,也是想讓老夫看看,他這個孫子到底是不是那塊料。”趙松溪放下茶碗,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兩下,“他在京城拜過幾個先生,都不滿意。不是先生不好,是衍之不服。那些先生教不了他,他也不服那些先生。”

沈瑾沉默了一會兒。他想起許衍之那個樣子——坐在椅子裡,身子歪著,一隻腳晃來晃去,目光挑剔而漫不經心。那不是故意擺出來的,是真的見慣了世面之後,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的倦怠。

“許先生是想讓您收他做學生?”沈瑾問。

趙松溪搖了搖頭:“不是收他做學生,是讓老夫看看他,點撥點撥。許守靜知道,衍之這個孩子,不是誰都能教的。老夫若是不收,他也不會強求;可老夫若是收了,他就放心了。”

沈瑾點了點頭。他明白了,許守靜今日來,不是為了敘舊,是為了託付——把孫子託付給信得過的老友,讓他在這裡讀幾年書,磨磨性子,打打基礎。

“那先生打算收嗎?”

趙松溪沒有首接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沈瑾。窗外那叢竹子在風裡沙沙作響,像是在低聲說著什麼。

“老夫還沒想好。”他的聲音放輕了些,“衍之這個孩子,天資不差,心性也不壞,只是被慣壞了,以為天下人都該讓著他。在京城,他是許家的公子,人人都給他三分薄面。可在老夫這裡,沒有那三分薄面。他要想跟著老夫讀書,就得先把那些世家公子的習氣放下。”

他轉過身,看著沈瑾:“你今日說‘不必比’,老夫很高興。不是因為你說得對,而是因為你沒被他激怒。他比你大兩歲,比你多讀兩年書,他跟你比,你贏了不光彩,輸了更丟人。你選擇不比,這是聰明,也是氣度。”

沈瑾低下頭去:“學生只是覺得沒必要。”

“沒必要。”趙松溪重複了這三個字,嘴角彎了彎,“好一個‘沒必要’。你知道有多少人在‘沒必要’的事上,花了大半輩子的力氣?”

他走回來,在沈瑾對面坐下,端起那盞涼透了的茶,慢慢喝著。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