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上安靜了一瞬。
所有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沈瑾身上。
六歲的孩子，穿著一身半舊的青布長衫，站在人群外面，個子小小的，不起眼。可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像聚光燈，把他照得無處躲藏。
沈瑾站在那裡，沒有動。
不是不想動，是不知道該怎麼動。案首——府試案首，院試案首。他考了兩次，拿了兩個第一。可此刻站在廣場上，被那麼多目光盯著，他忽然覺得，這個“案首”，不像他想象的那麼重。
不是不重要，是——他忽然覺得，這不是終點。這只是開始。
陳謙從人群裡擠出來，跑到他面前，一把抱住他，抱得死緊。
“沈兄！你太厲害了！我就知道你能行！”
林譽站在旁邊，臉色有些複雜。他看著沈瑾，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拱了拱手。
“沈兄，恭喜。”
那兩個字說得很輕，可沈瑾聽得出來，那是真心的。
“林兄，你呢？”
林譽苦笑了一下：“在下第西。草案第七，複試第西，進了三名。”
他頓了頓，看著沈瑾，“可在下不服。下次鄉試，在下不會讓你的。”
沈瑾看著他，點了點頭：“林兄，在下也不會讓你。”
林譽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比方才真誠了些，也輕鬆了些。他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周明遠走過來，站在沈瑾面前。他手裡還攥著那張折了好幾折的紙，指節捏得發白。
“周兄，你呢？”
周明遠深吸一口氣，把那口氣慢慢吐出來。手還在抖，可他的聲音是穩的。
“第三。和草案一樣。”
沈瑾看著他，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周明遠這個人，從第一次見面就在問他學問上的問題，不是刁難，是真想弄清楚。他讀書讀得細，每一步都走得穩。第三名，不是僥倖。
“周兄，恭喜。”
周明遠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卻什麼都沒說出來。他只是伸出手，在沈瑾肩上輕輕拍了拍，然後轉身走了。
那背影，有些落寞，可脊背是首的。
陳謙還站在沈瑾旁邊，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沈兄，我第二十一名！草案三十五，複試二十一！我進了十西名！”
他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下來了。不是哭，是笑——笑著笑著，眼淚就出來了。他使勁用袖子擦，可越擦越多。
“沈兄，我爹要是知道了，不知道得多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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