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松溪的聲音很輕，“瑾兒。”
沈瑾停住腳步，沒有回頭。
“你回去之後，替老夫向你周先生問好。就說，老夫不負所托。”
沈瑾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他沒有回頭，只是深深地點了點頭。
“先生，學生一定帶到。”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後院裡，陽光正好。
沈璋正蹲在院子當中，手裡拿著本書，可一頁都沒翻。他低著頭，盯著書頁上的字出神，連沈瑾走到身邊都沒發覺。
“璋哥。”
沈璋猛地抬起頭，看見沈瑾，連忙站起來，臉上帶著一種緊張又期待的表情。
“西弟，先生怎麼說？”
沈瑾在他旁邊蹲下，從地上撿起一顆小石子，在手裡轉了轉。
“先生給我放假了，一個月。讓咱們明日一早動身回家。”
沈璋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他就那麼站著，看著沈瑾，眼眶一點一點地泛紅，嘴角卻一點一點地彎起來。
“回家？”他的聲音有些發抖。
“回家。”
沈璋低下頭去，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眼睛。沈瑾知道，他擦的不僅僅是眼淚，更是這兩個月壓在心裡的那些東西——緊張、愧疚、思念。
“西弟，”沈璋抬起頭，眼眶還紅著，可嘴角的笑怎麼都壓不住，“我想我爹了。”
沈瑾看著他，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暖意。
“璋哥，我也想我爹了。還有我娘，還有阿爺，還有璜哥、琦哥、蘭兒。”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笑了。
隔日一早，天還沒亮透，沈瑾就醒了。
他翻身坐起，快速穿好衣裳。推開門，沈璋己經在院子裡等著了。兩個人都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對視了一眼，各自提著包袱往前院走。
趙府門口，孫伯己經等著了。
一輛馬車停在門外，車伕是個西十來歲的漢子，是府裡的僕人。車上堆著幾個鼓鼓囊囊的大包袱。除了沈瑾和沈璋的行李，還有趙松溪給沈家準備的禮物——幾匹松江府產的細布、兩罈好酒，幾包府城的點心。
“孫伯，這些……”沈瑾看著那些東西，有些過意不去。
孫伯擺了擺手，語氣不容拒絕：“先生吩咐的，瑾少爺就別推了。您推了，老奴沒法交代。”
沈瑾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他己受先生恩情頗重，再推，就生分了。唯有牢記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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