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廣德連聲應了，送到院門口。王縣令上了轎，報喜隊伍吹吹打打，漸漸遠去。
人群這才漸漸散了。可院門口還聚著許多人，不肯走，圍著那扇正在加高的門指指點點：
“往後這是秀才家的門了，可不一樣了。”
“瑾哥兒才六歲，就把門楣抬高了，往後還不知道要升到哪兒去呢！”
沈廣德站在院子裡，看著工匠幹活，看著那扇新門一點一點地立起來。他忽然蹲下來，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沈仲興走過來，蹲在他旁邊：“爹，您哭啥？這是喜事。”
沈廣德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喜事，喜事。爹高興。”
沈叔和站在西廂房門口，看著那扇正在加高的門，嘴角彎著，眼眶紅著。林氏站在他旁邊，沒有說話，只是把手伸過來，握住了他的手。
沈伯昌從灶房裡端了茶出來，遞給工匠：“師傅們辛苦了，喝口茶。”
方氏從東廂房出來，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轉身又回了灶房。不一會兒，灶房裡飄出了燉雞的香味。
日頭偏西的時候，門加好了。
新門檻比從前高了半尺，松木刷了桐油，在夕陽下泛著光。門楣也換了新的，比從前闊氣了許多。
沈廣德站在門口，跨過那道新門檻，又退回來，再跨過去，反覆了好幾遍。
沈仲興忍不住笑了：“爹，您這是幹啥？”
沈廣德瞪了他一眼，自己也笑了：“爹這輩子，頭一回跨這麼高的門檻。”
他轉過身，看著院子裡的人。沈伯昌、沈仲興、沈叔和，林氏、方氏、劉氏，沈璜、沈琦、沈蓮，還有那些還沒走的族人、鄰居。
“瑾兒過幾日就回來了。”他的聲音不大，可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等他回來，咱們好好慶賀。”
院子裡響起一陣歡呼聲。
灶房裡的雞燉好了，香味飄滿了整個院子。劉氏端著一大盆雞肉出來，嗓門大得能掀翻屋頂：“吃飯了！都別站著了！”
沈璜第一個衝過去，被劉氏一巴掌拍在後腦勺上：“等長輩先吃！”沈璜嘿嘿笑著，閃到一邊，趁劉氏不注意，飛快地捏了一塊雞肉塞進嘴裡，燙得首吸氣。
沈蘭坐在門檻上，手裡拿著一塊桂花糕，啃得滿臉都是渣。她看著那道新門檻，忽然伸出小手摸了摸，然後回頭朝林氏喊：“娘，門檻變高了！”
林氏笑了：“往後咱們家的門檻，一首都會這麼高。”
夜幕降臨，客人散盡。
沈廣德坐在堂屋裡，面前擺著那封賀信。他己經看過許多遍，又將信摺好貼身放著。起身走到院門口，望著村口的方向。天己經黑了，村道上一個人都沒有，只有幾盞燈籠在夜風裡微微晃動。
“瑾兒，快回來了。”他輕聲說，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月亮從雲層後面鑽出來，把院子裡照得清清白白。新加高的門檻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像一道分界線——門裡是沈家，門外是整個世道。
從前，沈家的門低矮寒酸，誰都可以低頭進來。從今往後，這道門檻高了，沈家的門楣也高了。
沈廣德跨過新門檻，走進院子，輕輕帶上門。
。聲喊的喜驚來傳然忽外門，而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