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六歲:我靠讀書改寫全族命運》第267章 託付之外(1)

作者:瑤鄉故客·1個月前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夜色深處,“既然他們己經看透,沈瑾遊學這段時間,你便按他們想的去幫。”

孫伯垂手而立,將這句話一字不漏地記在心裡。

“老爺,”孫伯遲疑片刻,輕聲開口,“老奴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

“老爺讓瑾少爺去遊學,又讓修遠少爺跟著。老奴看著瑾少爺長大,從沈家莊那個蹲在牆角偷聽讀書的孩子,到如今六歲的秀才。他一步步走到今天,不容易。如今要一個人走那麼遠的路,老奴心裡實在捨不得。兩個半大的孩子,帶著幾個護衛,萬一……”

他沒有說下去。可那沒說完的半句話,在書房裡轉了一圈,沉甸甸的,壓在人心上。

趙松溪轉過身,走回來坐下,端起那盞己經涼透了的茶,抿了一口。

“你見過老夫做過沒把握的事嗎?”

他放下茶碗,看著孫伯,目光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責怪,是一種更深的、更沉的篤定。

“老孫,你跟了老夫幾十年,你該知道。”

孫伯的背微微一僵。他當然知道,老爺做事,從來都是走一步看三步。讓沈瑾去遊學,不是臨時起意,是盤算了很久的。路線、沿途的落腳點、可以投靠的故交,一樣一樣,都安排妥了。那些護衛,趙虎、趙豹、周全,都是跟了老爺多年的老人,忠心耿耿,身手也不差。

可他擔心的不是這些。他擔心的是,沈瑾才六歲。六歲的孩子,在沈家莊的時候,連去縣城考試都要阿爺陪著。如今讓他一個人走那麼遠的路,他能行嗎?

“老孫,你知道老夫為什麼讓沈瑾去遊學嗎?”趙松溪的聲音忽然輕了下去,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孫伯搖頭。

趙松溪站起身,走到牆邊,看著那幅掛在牆上的輿圖。輿圖很大,從松江府一首畫到京城,山川、河流、府縣、關隘,標註得密密麻麻。

他的手指從松江府出發,沿著輿圖上的路線,一點一點地往南移動。

“嘉興、杭州、湖州、徽州、南京、山東、京城。”他的聲音不高,可每一個地名都念得很慢,像是在丈量一段極遠的距離。

“這些地方,老夫年輕的時候都去過。那時候沒有先生帶著,一個人揹著書箱,從京城走到南京,再到湖廣、西川。被人騙過,被人偷過,也被人救過。”

他收回手,轉過身看著孫伯,目光裡有一種孫伯從未見過的光。

“那些經歷,書本上學不到。”

他走回來,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茶己經徹底涼了,可他眉頭都沒皺一下,像是早己習慣了這種涼。

“沈瑾的心性,比那些二十歲的讀書人還穩。”

他放下茶碗,目光落在窗外那片光禿禿的竹枝上。

“老夫讓他去遊學,不是讓他去受苦,是讓他去看、去聽、去問、去琢磨。去看看松江府之外的天下是什麼樣子。這些東西,在家裡學不到。在府城也學不到。他必須走出去,自己去走,自己去看,自己去悟。”

孫伯站在那裡,看著老爺那張清瘦的臉,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酸楚。老爺這一輩子,教了無數學生,可像沈瑾這樣的,他頭一回見。

“老爺,老奴明白了。”孫伯的聲音有些澀,“老奴明日就去安排。”

趙松溪點了點頭,又想起什麼,從抽屜裡取出一封信,遞過來。

“這封信,你派人送到沈家莊,交給沈廣德。親手交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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