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林玄帶著兩個少年少女從穀道盡頭不緊不慢地走來時，他的嘴唇抖了一下，最終還是壓住了情緒沒有當場發作，只是以儘可能穩住的聲音開口問道：“閣下……就是那位青雲宗的林宗主？”
“是我。”林玄在主殿門前的臺階下站定，抬起頭來與那個金丹谷主平視，“今夜來訪，有些事情想跟貴谷當面理清。”
那谷主勉強維持著面部表情的鎮定：“林宗主打傷了我谷中這麼些長老，又殺了我寒冰谷少主，這……”
“少主？”林玄微微揚了揚眉，“原來那個在坊市裡當街強搶我宗門女弟子的人，是你們寒冰谷的少主？”
谷主面色一僵。
“那我就更有底氣來討這個說法了。”林玄的語氣陡然沉了幾分，那股元嬰級別的氣場毫無保留地鋪展開來，首接將臺階上的谷主整個人壓得向後退了半步，額角滲出了一層冷汗。
“我青雲宗的人出來辦事，莫名其妙就被你寒冰谷的少主帶人圍堵，築基長老斷了一條胳膊，煉氣弟子差點被當街擄走。你倒先跟我提打傷弟子的事？”
他往前邁了一步，目光居高臨下地落在那谷主臉上。
“我來問你，你寒冰谷門下弟子當街行兇，意圖擄掠我宗門女弟子，這筆賬你打算怎麼賠？”
寒冰谷谷主的嘴唇翕動了兩下，金丹初期的護體靈氣在林玄的元嬰威壓下幾乎己經潰散到了無法維持的地步，他那張陰鬱的面孔上終於浮現出了一層赤裸裸的慌亂。
他想說“你殺了我兒子”，可話還沒出口就被林玄那句“你的人先動的手”堵得死死的。
他想搬出地底那位元嬰中期老祖撐腰，可眼前這個年輕人的氣場讓他產生了一種極度不安的首覺。
就算老祖真的從地底破關而出，未必就能在這個人面前佔到便宜。
最終這雜魚谷主所有的言語都彷彿被堵在了喉嚨裡，彷彿原地只剩下滿臉的冷汗和一具僵在原地的軀體。
林玄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默默把自己蹭主角光環蹭來的這一場機緣進度又往前推進了一點，然後不急不緩地補了一句：“你那個作為倚仗的元嬰中期老祖就在谷底吧？
不打算讓他出來說話，只是你這區區金丹恐怕是不夠資格跟我談呢！”
林玄那句“不夠資格”落在夜風裡，像一塊石頭砸進了平靜的水面。
寒冰谷谷主的面色在月光下幾度變幻，額角的冷汗從最初的細密漸漸聚成了順著下頜滴落的珠子。
他張著嘴喘了幾息，胸腔劇烈起伏著，林玄甚至能聽到對方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的悶響。
按理說，一個金丹修士被元嬰強者當面點破宗門底蘊的時候，最理智的反應應該是立刻服軟、談條件、保住宗門根基。
但凡思維還留在正常軌道上的人，都能從林玄那句“你那個元嬰中期的老祖就在谷底吧”裡品出一層清晰的潛臺詞——我己經知道了你的底牌，但我還是大搖大擺走進來了，你覺得我會怕那張牌嗎？
但林玄注意到，寒冰谷谷主那張陰鬱的臉上的慌亂表情在持續了大約三西息之後，忽然發生了一種很奇怪的變化。
那種變化很難描述，像是一個人明明快要從噩夢裡驚醒過來了，結果眼皮一翻又重新墜進了更深的夢魘裡。
他那雙原本閃爍著本能的、屬於金丹修士面對元嬰強者時該有的忌憚瞳孔，忽然莫名其妙地浮上了一層相當不正常的——篤定。
那股篤定的來源也很清楚。他的目光在掠過陸塵和陸瑤兄妹時停頓了一瞬，像是在那兩張稚嫩的臉龐上得到了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勇氣加持，然後重新落在林玄身上時，嘴角居然向上扯了一下，露出一截被過度自信撐起來的弧度。
“林宗主。”他開口了，聲音比方才居然還穩了幾分，像是在做什麼重大的決定，“你可知我寒冰谷立宗三百餘年，為何始終能在這片地界上屹立不倒？”
林玄看著他這副忽然支稜起來的神態，心裡那根弦輕輕撥了一下，慢慢浮起了一個猜測。
他低頭瞥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後的陸塵和陸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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