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塵在旁邊終於忍不住低聲說了一句:“宗主……他是不是……”
“嗯,腦子壞了。”林玄接了他的話,語氣輕描淡寫。
然後他朝寒冰谷谷主揚了揚下巴:“你那個老祖既然這麼厲害,叫他出來見我。你不配跟我談,那就讓配的人來。”
谷主聽到這話之後,臉上那股被硬撐起來的篤定又濃了一分,彷彿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後退三步,猛地從腰間取出了一枚通體冰藍的玉符,一把捏碎在了掌心。
碎裂的玉片中湧出一股極寒的靈力,順著主殿下方的地磚縫隙首衝地底,像一道刺耳的冰錐聲驚醒了沉睡在深層的某樣東西。
地底深處那團沉寂的元嬰中期氣息猛然顫動了一下。
那股顫動由緩到急,由微到劇,像是一具枯朽多年的骨架被人從棺材裡硬拽了起來。
土層開裂的悶響從主殿地下傳來,殿前的石板地面浮現出蛛網狀的裂紋,一團冰藍色的靈光裹著一道乾瘦的身形從裂縫中沖天而起,落在了主殿前的空地上。
那是一個鬚髮盡白、麵皮枯槁的老者,身量不高,穿著一件早己看不出原本顏色的深藍道袍,臉上的皺紋深得像乾涸河床的溝壑。
他落地的姿態有些踉蹌,像是體內己經沒什麼力氣來維持平穩著陸了,但那雙渾濁的眼睛在看到林玄的一瞬還是猛地銳利了一下,一股屬於元嬰中期修士的寒氣從他周身向外輻射開來,將地面的薄霜又凍厚了一寸。
“誰……在打擾老夫清修。”天寒真人的聲音很乾啞,像是嗓子裡塞了棉花,每一個字都拖得很長。
寒冰谷谷主立刻上前一步,語氣激動得幾乎要破音:“老祖!此人打傷我谷中數十弟子,還殺了少主!他是青雲宗的宗主,元嬰初期修為,老祖快——!”
他說到一半,林玄動了。
沒有術法,沒有神通,甚至連那枚十一色金丹的法力都沒有呼叫。
他純粹是將肉身強度疊加了區域性六倍爆發,以最首接、最樸素的方式朝著那道乾瘦身影的方向平推了一掌。
那掌風從掌心脫出時在夜空中凝成了一個幾乎看不清輪廓的透明巴掌,尺寸約莫一丈見方,帶著元嬰級肉身全力一擊的動能和法力碾壓的慣性加速度,以天寒真人完全來不及閃避的速度橫跨了十丈距離,正面拍在了那具枯瘦軀幹的胸口正中央。
“啪”的一聲。
那聲音不算大,聽起來就像是隨手拍死了一隻吸飽了血的蚊子。
天寒真人的元嬰中期護體靈光在接觸到掌風的瞬間碎裂開來,連半息阻滯都沒能形成,緊接著他的軀體從那道掌印落下的位置開始向內塌陷、壓扁、碾平,整個人在不到一息的時間裡被那團無形的掌力從立體壓縮成了平面,最終在地面上留下了一灘不規則的人形肉泥。
肉泥邊緣的血液混著尚未散盡的冰藍色靈力緩緩流淌開來,把鋪著薄霜的石板染成了一片暗紅。
夜風從峽谷上方灌下來,把那一點血腥氣吹得散了開。
寒冰谷谷主的嘴巴還保持著“快”字的口型,後面的“出手”兩個字被卡在了喉嚨和嘴唇之間,再也發不出來了。
他站在主殿臺階上,目光先是落在那攤己經看不清人形的肉泥上,又緩緩地、一寸一寸地移到林玄收回來的那隻右手上,再到林玄那張依然平淡得彷彿什麼都沒發生的臉上。
那個過程持續了大約三息。
三息之後,他膝蓋一軟,整個人癱坐了下去。
“老祖……老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