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喃喃重複著這兩個字，聲音細若蚊蠅，目光中的光彩像是被人用勺子從眼眶裡舀走了一樣。
他那顆被主角降智光環強行續了最後一點勇氣的腦子，此刻終於徹底清醒了，清晰地意識到了自己方才究竟做了什麼蠢事。
他親手把寒冰谷最後一張牌掀了出來。
然後那張牌被對面隨手一巴掌拍成了泥。
林玄看著他癱坐在臺階上的模樣，沒有走過去，也沒有再說什麼威脅的話，只是側頭對陸塵說了一句：“你倆先在旁邊站會兒。”
陸塵立刻拉著陸瑤退到了主殿旁邊的廊柱後面。
林玄緩步走上臺階，在癱坐的谷主面前停下來，低頭俯視著他那張己經徹底失去血色的臉。
“天寒真人死了，你寒冰谷現在沒有元嬰坐鎮了。”林玄的語氣很平常，像是在陳述一件己經註定的事實，“我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你寒冰谷今日起徹底併入青雲宗，地契、靈脈、功法傳承、庫房靈石丹藥全部移交。你本人降為客卿長老，掛個虛職，往後每月按客卿標準領供奉，不克扣你。”
“第二，你現在站起來跟我打。打死你之後我同樣接管寒冰谷一切產業，結果一樣，只是多浪費我一拳的功夫。”
他蹲下身，平視著那雙己經徹底潰散了的眼睛。
“你兒子己經沒了，老祖也死了。寒冰谷是存是亡，我全憑你一念。你選吧。”
寒冰谷谷主的身軀在夜風中劇烈地顫抖著，那張陰鬱的臉上淌下來的己經不是冷汗了，是渾濁的眼淚混著方才嚇出來的鼻水，糊了滿臉。他張了幾次嘴，最終從喉嚨裡擠出來幾個字，聲音嘶啞得像刀刃劃在砂石上。
“我選……第一條。”
林玄點了點頭，站起身來。
他轉身朝主殿臺階下走去的時候，夜風從峽谷口吹過來，把他玄色外袍的衣襬掀起來一角。
廊柱後面，陸瑤正踮著腳探頭張望，陸塵站在她旁邊，目光落在林玄身上的時候，那種說不清的複雜神情再次浮了上來。
“哥。”陸瑤拉了拉他的袖子，聲音壓得很低，“宗主好厲害啊。”
陸塵沒有答話。
他只是默默地把方才那一幕從頭到尾又過了一遍。
從寒冰谷谷主莫名其妙支稜起來、到那個所謂的元嬰中期老祖從地底蹦出來、到被一巴掌拍成肉泥、再到整座宗門在不到一盞茶的時間裡徹底易主。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到甚至讓他感覺自家宗主彷彿回到了自己家拍死一個蟑螂似的。
陸塵在心裡不禁悄悄問了一句：五行老祖，你當初突破元嬰的時候……也能一巴掌拍死元嬰中期嗎？
他識海深處那道殘魂沉默了很長時間，最終傳來一聲極輕的、帶著幾分自嘲的嘆息。
“……自然是不能的。”
陸塵心裡那桿秤，朝著林玄的方向又傾斜了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