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顧川是被一嘴的酒氣燻醒的。
不是他自己的酒氣，是黏在地板上的那種，混合著隔夜的啤酒、菸灰和某種說不清的廉價香水味。他翻身的時候，右臉頰差點粘在木地板上，撕下來的時候發出細微的脆響。
頭很疼。
那種疼不是宿醉的鈍痛，而是有什麼東西硬生生擠進腦子裡，把原本的容量強行擴開。他撐著地板坐起來，手邊滾著一個空酒瓶，商標被水漬泡爛了。周圍很暗，只有演出廳那邊的應急燈透過來一點綠光，照出幾排歪倒的椅子和滿地彩紙。
這是後臺。
準確說，是地下Livehouse那種沒有門的後臺，用黑布簾子隔開的一個角落。他能聽見布簾外面有人在說話，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很衝。
“你確定他還在裡面？”
“昨晚喝成那樣，能去哪兒。”
“操，大哥那邊的人己經到路上了。”
江顧川沒動。他眯著眼睛，讓瞳孔適應這個昏暗的光線，同時腦子裡有個東西正在瘋狂彈出視窗——
【真實之聲系統 己繫結】
【宿主：江顧川（原身己融合）】
【世界線錨定：華國說唱元年，平行世界3月14日】
【注意：本世界嘻哈文化處於資本操控初期，偶像廠牌壟斷流量渠道，地下聲場尚未覺醒】
【核心規則己載入——
1. 迎合資本/抄襲洗稿/使用自動調音掩蓋真實，扣除共鳴值
2. 堅持真實表達/引發聽眾共鳴/用作品說話，暴擊獎勵
3. 當前共鳴值：0（只要不說假話，就不會歸零）】
他把這些文字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又過了一遍。
平行世界。
華國說唱元年。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骨節分明，指尖有按琴絃磨出來的繭，但位置跟記憶裡不太一樣。他下意識摸向口袋裡那部手機，螢幕亮起來，日期顯示：2024年3月14日，農曆二月初五。
熱搜推送彈出來：
【#偶像廠牌新歌霸榜# 修音綜藝收視率破紀錄】
【#說唱淪為難聽代名詞# 業內人士呼籲內容升級】
【#知名製作人曝地下rapper靠炒作上位#】
每條熱搜他都認識，但串在一起就成了一個他完全陌生的世界。
記憶像兩股水流的交匯，渾濁了片刻然後逐漸澄清。他記得自己叫江顧川，在地下battle圈混了三年，昨晚因為拒絕用資方提供的“口水詞+自動調音”方案，在battle臺上被觀眾噓下臺。他記得自己灌了大半瓶江小白，記得有人扶他回來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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