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播廳的空氣凝固得像一塊鋼板。
鬼手陳站在舞臺中央，指節敲了三下話筒。那聲音透過音響擴散開來，像某種古老的訊號，讓原本嘈雜的觀眾席漸漸安靜下來。
“小子，你聽好。”他的語調低沉緩慢，每個字都像在押韻，“這圈子的規矩，我定的。但今晚——”
他忽然收聲，目光掃過臺下二十三強選手的臉。
江顧川站在人群中，感覺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他沒掏出來看，目光釘在鬼手陳身上。老爺子今晚穿了件黑色的唐裝，袖口繡著暗紅色的紋路，像是九十年代地下battle場裡那種老派style。
“今晚的規矩，得破。”
話音落地，整個演播廳炸開了鍋。
選手區裡，錢多第一個樂出聲。他靠在椅背上，嘴角掛著那標誌性的痞笑：“兄弟，這老爺子說話跟我家樓下賣煎餅的大爺似的，一句三頓，頓頓有料。”
雷震在旁邊拍了下大腿，嗓門洪亮得像個喇叭：“老子就服他！說話帶韻，走路帶風，這才叫老江湖！”
江顧川沒接話。他的目光轉向左側的製作人席位。
冷月芝正低著頭翻看平板，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她的表情依然掛著那種甜軟的笑，但眼神里藏著某種計算——像一隻貓盯著獵物，盤算著從哪個角度出爪。
大碗飯則靠在椅背上，帽簷壓得很低，嘴裡叼著根沒點燃的煙。他忽然用指節敲了三下扶手，和鬼手陳剛才敲話筒的節奏一模一樣。
鬼手陳抬手示意安靜。
“三位製作人，各推一名淘汰候選人。規則很簡單——”他伸出三根手指，“六十秒搶麥freestyle，贏的那個，復活。輸的兩個，徹底滾蛋。”
“但選誰，你們定。”
這話一齣，選手區的氣氛瞬間變了。
江顧川感覺到身邊好幾個人的呼吸都重了。淘汰的選手名單有十幾號人，個個都憋著一口氣。誰被選中，誰就有最後一次翻身的機會。
冷月芝第一個站起來。
她的聲線還是那種甜軟帶勾子的調：“寶貝，我們來算筆賬。”她舉起平板，螢幕上是一張密密麻麻的資料表，“淘汰選手裡，流媒指數前十的有六個。其中西位是地下rapper出身，兩位是偶像練習生轉型。按照節目的流量規則——”
她停頓了一下，尾音上揚，像是在撒嬌。
“我選周小雨。”
選手區裡，一個扎著髒辮的女孩猛地抬起頭。
江顧川記得她。第28章的海選環節，這姑娘用一段三段式flow炸了全場，但因為在後臺和節目組的人起了衝突，鏡頭被剪得只剩七秒。
周小雨站起來的時候，拳頭攥得很緊。
冷月芝看著她，聲音忽然放平：“你上次的verse裡藏了十七個韻腳，八個拍子變化。這季選手裡，能做到這點的不超過三個。”
“其中一個己經站在臺上了。”
她的目光從江顧川身上掠過，快得像一把刀。
鬼手陳點頭，用指節敲了下桌子：“我這票，給韓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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