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臺上的冷光像刀子一樣切在江顧川的鎖骨上。
投票通道己經關閉三分鐘了，三位導師面前的計數器全都停在了23票——二十三強選手的選擇權，此刻正握在他們手裡。但沒有人動。
鬼手陳坐在最左邊的高腳椅上，指節緩慢地敲著扶手，節奏像老式節拍器。冷月芝站在評審臺右側，手裡轉著一支電子筆，笑盈盈地看著左側的大碗飯。大碗飯乾脆半躺在椅子裡，帽子壓得很低，嘴裡叼著根未點燃的捲菸，整個人像剛從地下Livehouse的沙發上被拽起來的。
整個演播廳的空氣都被抽空了。
江顧川站在冷光區的正中心，麥克風握在手心，汗水黏在金屬網格上。他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聽見觀眾席最末排有人在憋氣，聽見耳返里導播在低聲咒罵著“他媽的這什麼情況”。
二十三強選手坐在候場區的階梯座位上，林颯坐在第二排最右側，雙手抱胸，眼睛死死盯著江顧川的背影。雷震在她身後攥著拳頭，喉嚨裡滾著半句沒罵出來的方言。錢多靠在最邊上的欄杆，痞笑僵在嘴角，手裡那杯水己經端了五分鐘沒喝。
“有趣。”冷月芝率先開口了，聲線甜軟帶勾子，尾音上揚得像在撒嬌，“寶貝們，我們來算筆賬——二十三票，三方等票，這是節目組六季以來第一次出現導師公演後選擇門平票的局面。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大碗飯沒抬頭，菸捲從左邊嘴角換到右邊：“意味著咱們三個老東西誰也不服誰，小老弟你說是吧？”
他這句話是衝著江顧川說的。
江顧川沒應。
他的手指在麥克風外殼上輕輕敲了三下——這是鬼手陳教他的老派規矩，比賽臺上不急著說話，先聽，先看，先讓節奏在血管裡沉一沉。
鬼手陳看見了那個動作。
指節敲桌的節奏停了。
“小子，你聽好。”鬼手陳的語調低沉緩慢，每個字都像在押韻，“我在這圈子混了三十年，見過被捧殺的，見過被雪藏的，見過被合同逼到跳樓的。你今天要是選了老飯的門，他教你的那套嘻哈修真法夠你橫著走三年。選冷老闆的門，她手裡攥著的平臺資源能讓你一夜之間鋪滿全線。選我的門——”
他停了一下。
“選我的門，你得做好被整個行業封殺的打算。”
觀眾席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江顧川抬眼看過去，鬼手陳臉上的表情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但那雙老派的眼睛裡有火。
“老鬼，你在逼他。”冷月芝的電子筆停了，聲音忽然褪掉了那層撒嬌的包裝，“現場首播呢，你說這種話，贊助商那邊——”
“贊助商？”鬼手陳轉過頭，眼神像刀子一樣剮過去，“冷姑娘，你三年前睡地下室的時候，贊助商在哪兒？”
冷月芝臉上的笑容沒碎，但握著電子筆的手指關節發白了。
大碗飯終於把帽子摘了。
“Yo，yo，check it out。”他站起來，聲音帶著一股子街頭範兒，但語氣比平時正經了十倍，“老鬼，你今天狀態不對。這孩子的選擇權在他自己手裡，你用逼的，像話嗎？”
“不是在逼他。”鬼手陳也站了起來，褲腿上掛著的舊鏈子叮噹響了一聲，“是在逼我自己。”
他轉過身，面對著二十三強選手坐著的方向。
“導播，把全場的燈關了。”
導播室裡至少沉默了五秒。
“我說，關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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