階梯座位上的二十三強選手，一個接一個地亮起了手機螢幕。
像是黑暗中被點燃的火柴。
導演組終於撐不住了。
總導演的聲音從擴音器裡傳出來，帶著明顯的慌亂：“規則修改需要節目組與製作方聯合商議，不能由導師單方面——”
“可以商議。”冷月芝打斷了他，“商議的代價是，這份資料投屏會在十分鐘後透過五個平臺同時釋出。你知道這些播放量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你們用‘流量邏輯’洗掉的這些選手，恰恰是這個節目真正的流量。”
她笑得很甜，甜到讓人起雞皮疙瘩。
“寶貝，我們來算最後一筆賬。是讓我重新擬定戰隊規則，還是讓全網觀眾知道你們一首在用什麼樣的標準‘操控’選擇權？”
總導演不說話了。
沉默持續了整整三十秒。
然後鬼手陳轉過身，面對著黑暗中的候場區。
“阿飛，韓辰，小茂，大劉，阿泰，黑子，老鬼，阿成——你們八個人，如果明天之前接到節目組的復活通知，別他媽以為是資本發了善心。”
他停了停。
“是你們自己，用嗓子給自己掙回來的。”
黑暗中有人哭了。
不是那種嚎啕大哭，是那種咬著拳頭、從牙縫裡漏出來的嗚咽。
阿飛的麥克風沒有再被接通，但所有人都聽見了他敲了三下椅子扶手。
指節敲老派節奏的三下。
江顧川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黑暗裡像一塊扔進水裡的石頭。
“老鬼老師，我選你的門。”
他頓了一下。
“但我有個條件。”
鬼手陳挑起一邊眉毛。
“你講。”
江顧川轉過身，面對著二十三強選手的方向，面對著林颯亮著手機螢幕的那個角落。
“我帶的人，我自己選。”
他的手指在麥克風上敲了一下。
“阿飛說過要帶我走更遠——今天我倒過來。我帶他走。還有韓辰，他的十七秒鏡頭不是他該有的履歷，我給他一個真正的舞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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