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播廳的燈光刺眼得像審訊室的探照燈。
江顧川坐在長桌這頭，對面是三臺攝像機和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節目組導演。桌上攤著一份列印好的“品德審查答辯提綱”，足足六頁紙，每一條都標註著他需要在鏡頭前念出的標準答案。
“第一條，”導演用筆尖敲了敲紙面，“關於你在社交媒體發表的‘資本操控輿論’言論，請按提綱解釋為個人情緒化的誤解。”
江顧川沒動。
“第二條，關於你和錢多先生的關係，需要明確說明僅為商業合作，不存在對抗廠牌的行為。”
他依舊沒動。
“第三條——”導演抬起頭，語氣己經帶上不耐煩，“江顧川，你應該明白，這場答辯是你繼續參賽的前提。節目組花了三百萬買熱度，資本方要求一個可控的形象。”
“可控。”江顧川終於開口，聲音很輕，“你們管洗白叫品德審查？”
導演摘下眼鏡擦了擦：“這是行業規則。你以為地下那些Real能當飯吃？上了臺就得按臺上規矩來。”
江顧川忽然笑了，那種笑讓導演下意識往後靠了靠椅背。
“我不念。”他把提綱推回去，“一個字都不念。”
“你這是自毀前程——”
“我的前程是歌裡唱出來的，”江顧川站起身，椅子腿在大理石地面上劃出刺耳的聲響，“不是念稿子念出來的。”
導演臉色鐵青地掏出手機，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你知道周天磊那邊己經準備好通稿了？只要你拒絕審查，五分鐘之內‘江顧川傲慢無禮拒絕溝通’的話題就會上熱搜。”
“那讓他發。”
江顧川轉身走向門口，手搭上門把手時停頓了一秒。
“對了，告訴周天磊，”他側過頭，側臉在逆光裡勾出冷硬的輪廓線，“他那些水軍賬號的IP地址，我朋友己經全部存證了。”
門在身後關上的瞬間，走廊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錢多幾乎是跑著過來的，手裡攥著手機，螢幕還亮著。
“兄弟，”他喘著氣，但嘴角那抹痞笑怎麼也壓不下去，“你得看看這個。”
手機螢幕上是一張系統推送截圖。
《飄向北方》的播放量曲線像坐了火箭，凌晨三點到六點之間，數字從八萬首接跳到三十七萬。評論區密密麻麻全是新留言，ID五花八門，但內容出奇一致——
“從《經濟艙》來的，這首更炸。”
“被微博熱搜引過來的，但這歌詞...真敢寫。”
“聽完沉默了十分鐘，想起自己北漂第一年在火車站睡的那晚。”
“資本喂屎，老子偏要吃這口飯。”
江顧川盯著螢幕，瞳孔裡倒映著不斷跳動的資料。
“不只這一個平臺。”錢多劃開另一個頁面，“網易雲新歌榜衝到第三了，QQ音樂飆升榜第七。而且——”他壓低聲音，“我剛從冷月芝那兒套到訊息，有三家音樂公司的人在打聽你的聯絡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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