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玩意兒審的不是品德，是骨頭軟不軟。”
江顧川從琴架上拿起寫滿修改標記的歌詞本，翻到夾著便籤的那一頁。
“第二段副歌我改了。”他把本子遞過去，“原版是‘鏡子裡的人笑我太瘋癲’，現在改成——”
林颯接過本子，念出聲：“鏡子裡的人問我敢不敢，把鏡子砸爛讓碎片扎進資本血管裡。”她抬起頭，眼睛裡有光，“夠狠。”
“還不夠。”江顧川拿起筆，在最後一句上圈了個圈，“結尾需要一段無伴奏的唸白，鼓組撤掉，取樣全撤掉，就剩我的聲音和你的和聲。”
“唸白詞呢？”
江顧川沉默了幾秒，然後在紙上寫下西行字。
林颯湊過來看，呼吸忽然輕了。
那些字像用刀尖刻在紙上的——
“你可以剪掉我的聲音，剪不掉耳機裡播放的事實。”
“你可以買通評分的人，買不通聽完歌按下迴圈鍵的手指。”
“你說Real不能當飯吃，那我問你——”
“吃你們喂的屎，能活幾年？”
排練室外忽然傳來掌聲，很慢，一下一下，像在押韻。
鬼手陳靠在門框上，花白的頭髮紮成低馬尾，指節在門板上敲了三下。
“小子，你聽好。”他的聲音低沉緩慢，每個字都像在踩著鼓點，“導師會議上我會逼節目組放原聲軌。但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雙面鏡》的beat，用我給你的那個。”
江顧川皺眉：“那個beat我還沒完全消化——”
“消化不了就嚼碎了吞。”鬼手陳走進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老式MP3，耳機線纏得亂七八糟，“這裡面是我二十年前在地下Livehouse錄的取樣，鼓點是我親手打的，切分方式是我自創的。”
他把MP3塞進江顧川手裡。
“這圈子的規矩，我定的。周天磊那種靠買熱搜起家的，也配跟我談資歷？”
老爺子的手指粗糙得像砂紙，指尖有常年按打擊墊留下的繭。
“但你得答應我，”他的語氣忽然變了，不再是那種訓人時的狠辣，而是某種更深沉的東西，“不管節目組給你設什麼套，不管臺下多少人舉著‘滾出說唱圈’的牌子——”
“臺上的西分鐘，你只能想著音樂。”
江顧川握緊MP3：“陳老師，你為什麼這麼幫我？”
鬼手陳盯著他看了很久，久到林颯都下意識屏住呼吸。
“因為二十年前，”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像個破了洞的鼓面，“我也在品德審查的提綱面前站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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